“继续!别停!”凤婉瞬间回神,沙哑的嗓音里迸出狂喜的颤抖,立刻抬手精准落针,数枚银针飞刺入他心脉、气海各大要穴。
银针震颤,丝丝药力顺着针孔疯涌而入,配合着透析机的净化之力,硬生生冲刷着堵塞的毒脉。
周玉柔咬紧牙关,用尽最后气力加快按压节奏。
一下,一下,又一下。
随着一次次按压推送,胸腔的自主起伏越来越清晰,那缕濒临熄灭的心跳,从游丝般微弱,一点点变得稳缓、绵长。
原本惨白如纸的面容,悄然褪去死气,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喉间骤然溢出一声破碎极低的闷哼,气若游丝,带着劫后余生的微弱气息。
这一声轻哼,彻底击碎了满殿的寒凉绝望。
凤婉的指尖剧烈颤抖,滚烫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砸在虞江的手背上,滚烫灼人。
她死死攥着他微凉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之上,声音哽咽哽咽,带着失而复得的惶恐与庆幸:“慢慢……活着……活着真好……”
就在这时,那紧闭许久的修长睫羽,再度剧烈颤栗。
数次细微的抖动后,终于,缓缓掀开。
一线狭长、涣散、浑浊的眸光,艰难地破开黑暗,露了出来。
眸子半睁半阖,眼底蒙着一层浓重的白雾,视线模糊不清,意识依旧混沌沉滞,残留着中毒濒死的剧痛与无边黑暗。
他看不清人影,听不清声响,耳边只剩嗡嗡耳鸣,浑身筋骨无一不痛,像是被生生碾碎、又强行拼接回来。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涣散的目光茫然扫过周遭,最后定格在近旁那张满是泪痕、憔悴苍白,却盛满光亮与欣喜的脸庞上。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温度,熟悉的、不肯放弃他的执着。
混沌的意识缓缓回笼一丝,濒死的剧痛渐渐褪去,心底深处紧绷到极致的执念,轰然松弛。
干裂青紫的唇瓣极轻地翕动着,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挤出几不可闻的气音。
“婉……儿……”
一字落尽,微弱的气息彻底透支,眼帘重重一垂,再度陷入沉沉昏睡。
可这一次不同。
胸腔起伏安稳绵长,心跳清晰稳健,掌心温度缓缓回升,绵延四肢百骸。
死局,彻底破了。
生机,稳稳落定。
殿外廊下。
当那声微弱至极的闷哼穿透殿门,隐约飘入耳畔的瞬间。
僵立良久的殷鹤鸣,紧绷了数个时辰的肩背,骤然彻底松弛。
心底层层堆叠、反复纠葛的猜忌与疑虑,轰然崩塌大半。
公羊双腿一软,险些踉跄倒地,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落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眼底。
活着。
王上真的活下来了。
殷鹤鸣望着紧闭的殿门,眸底沉寒褪去,余下深深的复杂与愧色。
是他错了。
夜色渐深,行宫被沉沉冷雾包裹,四处侍卫林立,戒备森严。
殷鹤鸣负手立在廊下,夜风掀起他衣袂,面色冷沉如水。
公羊已依令将行宫全数封锁,往来通路尽数截断,当日近身伺候的宫人太医,皆被带去偏殿逐一盘问,气氛肃杀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