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这一生,就是这一段时间,有人叫她老陈。
以前的岁月,她是小陈,以后的岁月,她是一个有笔名的写作者。
再也没有人给她叫过老陈。
这天晚上,晚报这些离开的人又聚到一起,喝个烂醉。
静安跟自己说,不能多喝,不能多喝,但还是喝多了。
大家喝完啤酒喝白酒,喝完白酒喝啤酒。
最后,还要去歌厅唱歌。
静安终于回归了理智,摇摇晃晃地走回家。
还行,她终于走回来了,趴在马桶上一顿狂吐。
早晨起来,她现浑身都疼。
那是她喝醉之后,走路不稳当,一路上撞的。
好像半夜被谁打了一顿。
静安o岁,再也不是o多岁的年纪,年轻时候喝醉之后,睡一觉就能缓过来。
这次大醉,静安躺了一天,直到晚上,胃才好一点,可吃了一碗小米粥,又都吐了。
这回静安又誓,再也不沾酒。
烟,她是戒了。就算谁给她一支烟,她也只是吸两口,就放下。
但是白酒,有点戒不掉。静安只能回避酒局,不去,自然不喝。
隔了几天,这些前同事又找静安喝酒。静安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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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聚在一起,不是说各自的前程,就是各种抱怨。
这些人,都已经找到了新工作,有的人去消防写材料,有的人去社区公益岗位,还有人去了企业,负责企划文化。
所有人,都有了一个新单位,有了一个新职位。
只有静安,没有新单位。但大家又不约而同地羡慕她。
“静安姐,你靠自己的笔杆子就能吃饭,我们不行,还得找个单位受人管。”
“老陈,你最牛了,把报社给辞掉,替我们报仇了!”
……
静安不去前同事的聚会,文友的聚会她也能躲就躲。
一个人不能自律,就不适合单干。
静安心里很明白,现在她的时间都是她自己的。
如果她不紧把手,时间就会偷偷地溜走。
溜走的是时间吗?那是钱!
静安拒绝一切交际,把自己锁在楼上,独自面对杂志的江湖。
消停了一段时间,三月份的时候,冬儿上学了,家里安静下来。
有一天下午,静安午睡醒来,想起马局,辞职的事情应该告诉马局一声。
电话拨过去,马上就被接了起来,传来嫂子的声音。
嫂子说:“是静安吧,要是别人,他的电话我不接,看到是你的电话,我就接起来。老马下楼遛弯了,咱俩聊聊天,在海南我都憋死了,没啥熟人,东北人倒是不少,但不熟啊——”
静安跟嫂子聊了一会儿,就说到自己辞职的事情。
没想到,嫂子却嗷嗷支持她。
嫂子兴奋地大声地说:“静安,我早就觉得你能靠写作冲出去,老马以前就跟我说过,说报社的工作耽误了静安,我也赞同,新闻那种东西写个两三年就行了,你也增加了阅历,你在报社再干下去,就是浪费时间。
“还有,领导那么抠门,就给你那点工资,老马回来跟我说,要是我,我当即摔耙子不伺候猴儿了!”
跟嫂子聊天,真是痛快。
这时候,马局从外面回来,拎着一兜青菜,一块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