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把自行车停在长胜的台阶前。
长胜的门脸又修饰了,台阶上换了地毯,门口摆了两排花篮。
快到元旦了,长胜每次到元旦都会店庆。这次店庆,是长胜开业多少年?年了吧?
这时候还不是上客人的时候,门口没有保安,静安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艳子和三姐都没有来长胜呢,一些服务员从后面的宿舍出来,去食堂吃饭。
看到静安,也没人招呼她。
静安径直走到里面音响不错的那个包房,打开电源开关,麦克风有了动静。
有个服务生跑进来,探头问:“你谁呀?麦克风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静安说:“我是客人,来唱歌。”
服务生马上改变了态度:“果盘还没准备好呢。”
静安说:“我啥也不要,等三姐来了,请三姐过来一趟。”
服务生没吭声,关上门走了。
大概服务生去给三姐打电话,说有人找她。
静安第二歌没有唱完,门就被推开,艳子和三姐一前一后走进来。
艳子看到静安,热情洋溢地说:“来唱歌啊?自己一个人吗?”
静安把麦克风关了,轻轻地放到桌子上。她看着三姐说:“我不是来唱歌的,我是来找三姐聊两句。”
三姐戒备地看着静安,不客气地说:“你找我聊啥?我跟你没啥好聊的。”
静安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我跟你聊聊你儿子周旭,还有我闺女冬儿的事,你想不想聊?”
三姐看看艳子,艳子看看静安。
艳子笑着,拉着静安的胳膊坐在沙上:
“我去拿点吃的,你们慢慢聊。静安,喜欢唱歌你就唱,我这里你随便来,不用你结账。”艳子豪爽地说。
艳子往外面走,冲三姐使个眼色。意思是叮嘱三姐别吵起来。
这是在长胜,吵起来对她们的生意不利。
三姐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静安对面的沙上。
三姐是侃快人,直截了当地问:“我儿子咋地了?我以前骂过他,不让他招惹你闺女,人家孩子要考清华北大,我儿子学习不好,可别耽误人家闺女考学!”
三姐最后两句话,带着明显的嘲讽。
静安把三姐的情绪忽略不计。她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三姐。
这一看不要紧,她心里忽悠一下,三姐也老了!
三姐不比静安大多少,她大概跟静安同龄。
艳子比静安小个一两岁。从艳子那里论,静安就叫她三姐。
同龄人就是自己的镜子。静安的眼睛看到同龄人老成什么样,那自己也老成什么样。
三姐脸上的肉有点松弛,是地球引力的关系。她两眉之间有一个深深的竖纹。显得她一张脸总是在愁怒之间徘徊。
三姐穿了一件棕色的貂儿,衣服的下摆在膝盖上面,手里拿着一个浅棕色的包。
三姐的两个耳朵上各戴着一个闪亮的金耳环,两只手十根手指上,跟她妹妹艳子一样,差不多每根手指上都戴着五颜六色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