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弧就势向侧后方一滚,精准地隐入吧台与泥墙之间一处黑暗的夹角,身形瞬间被阴影吞没。
外间传来的爆笑愈猖狂,夹杂着粗俗的西语俚语,如同群鸦聒噪,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与居高临下的嘲弄。
重弧背靠冰冷的墙壁,缓缓沉下一口气。
胸前的枪伤处传来阵阵麻痒与灼热交织的诡异感——那是非人改造强行催动组织再生带来的触觉。
过度失血和剧痛造成的生理性脱力正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药物和意志强行拔高到极致的、近乎冰冷的清醒,但这清醒之下,是深不见底的、仿佛要吞噬灵魂的疲惫。
他知道,下一瞬,将是倾泻而来的弹雨,将这片角落彻底撕碎。
他没有选择冲向那扇透光的木门——那会成为最显眼的活靶子。
双目半合,脑中如同精密仪器般飞调取着踏入酒馆时瞬间刻录下的内部布局图:吧台位置、酒架陈列、煤油灯分布、可能的掩体、敌人的大概站位……
就是现在——
他手腕猛地一抖,握在手中的乌兹钢短刃化作一道无声的暗影,脱手飞出!
目标并非任何一个人,而是吧台后方那排落满灰尘、瓶瓶罐罐杂乱堆积的酒架。
“哐啷——哗啦!!”
短刃精准地撞入酒架中部,锋刃所及,数个玻璃酒瓶应声碎裂!
高浓度的龙舌兰、梅斯卡尔等烈酒泼洒而出,如同琥珀色的溪流,沿着木架流淌而下,迅漫延到下方摆放着的、正在燃烧的煤油灯附近。
几乎在同一时间,重弧左手抓起脚边一个半埋土中的破陶罐,右手抄起半截断裂的椅腿,用尽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气,朝着最近的那盏煤油灯奋力掷去——
“砰!哐当!”
陶罐与灯盏碰撞,煤油灯翻倒,跳动的火苗瞬间与地上肆意横流的烈酒接触——
“轰——!!”
爆燃声并非巨响,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闷与骤然膨胀的热浪,橘红色夹杂着蓝焰的火舌猛地窜起,如同苏醒的凶兽,贪婪地舔舐上木质的吧台、酒架,以及一切可燃之物。
浓烈刺鼻的黑烟滚滚升腾,迅充斥空间…
“?fuego!?dio!”(西班牙语:火!着火了!)
角落里的黑帮分子出惊慌失措的叫喊,原本井然的包围态势瞬间被打破,混乱骤起。
火光与翻滚的浓烟,瞬间撕裂了酒馆内长久以来的昏暗与凝滞,也暂时扭曲、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跃动的火光映在重弧微微泛着淡紫色幽光的瞳孔中,摇曳出一片模糊而滚烫的血色。
他面无表情,单手在腰间一抹,银色的枪身流畅地滑入掌心,顺势向下一甩,“咔哒”一声清脆的上膛声在火焰噼啪声中几不可闻。
他侧身,自掩体后迅捷探出,单膝跪地稳住身形,举枪、瞄准、击,动作一气呵成,毫无凝滞。
“砰!砰!”
两个精准的点射。
吧台后方,那个刚刚试图二次瞄准的调酒师,额前与胸口几乎同时爆开血花,脸上的惊愕永久凝固,向后仰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