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前缀,没有修饰。只是最朴素的两个字,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秦银落刚刚构筑起的、用于隔绝回忆的冰冷外壳。
秦银落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极轻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远处伏仓正在勘查的树林方向,用眼神示意: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案情紧急。
旁边,听得心潮澎湃、热血上涌又脊背凉的郝林昆,终于按捺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纯粹的震撼与难以置信的钦佩:
“哥……不,落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真的,你要说我是弟弟,我立马改口。”
“你这……你这也太有种了!人怎么能牛逼成这样?在那种地方,那种情况下……”
他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但核心问题很明确,眼睛瞪得溜圆:
“所以最后,那个模糊的人影和呼唤……是真的有人去救你了?不是幻觉?”
这话一落下前面带路的林森和旁边一圈偷听的弟兄一瞬间再次竖起耳朵。
幽灵脚步未停,面色平静无波,只是抬起眼,目光越过多余人等,直接落在秦银落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过多的情绪渲染,只有一种共同趟过尸山血海、于绝境中互相打捞过后沉淀下来的、历经世事的了然,与无需宣之于口的深刻默契。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仅回答了郝林昆,也像一枚楔子,稳稳钉入了那段血色往事最后的悬疑处:
“是我。”他顿了顿,补充道,“和伏仓。”
秦银落和他对视一眼挑眉笑了一声:“当时幽灵和伏仓接应我。”
“当年……”幽灵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追忆往事的沉凝。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秦银落如今光洁的颈侧短暂停留——那里早已看不出痕迹,但他仿佛还能透过时光,看见当年那道被倒刺钢丝勒得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恐怖创口,以及几乎被鲜血浸透的狼狈身影。
“我们赶到那片区域时,‘阴影’酒馆的火势已经冲天,黑帮的人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乱糟糟地在周边搜索、叫骂。正面突破不可能,我们是从两公里外一条废弃的、臭气熏天的排水系统暗渠摸进去的……”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陈述:
“找到他的时候……伤得很重。枪伤失血导致休克前兆,体温低得吓人,非法药物的凶猛反噬正在作,还有明显的吸入性灼伤和窒息导致的脑缺氧体征。”
幽灵抬起眼,环视了一圈周围凝神倾听的众人,给出了一个简洁却极具分量的结论:
“说实话,那种状态下还能保持一丝意识,没当场咽气……只能说,他命硬的,大概能跟核弹头硬碰硬试试。”
伏仓拎着他那只哑光灰色的机械鼠从勘查现场溜达回来,恰好听到后半段。他脸上那惯有的嬉笑收敛了不少,接口道,语气带着点后怕式的调侃:
“何止是命硬。我当时扒拉开压在他身上一块烧了一半的破泡沫板,刚瞅见人影…”
“嚯!他眼睛‘唰’一下就睁开了!”
伏仓比划了一下,模仿当时情景:
“那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