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标准的……像是教科书。”
“对。”一直沉默的蛙人专业人员郝副指挥长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他上前一步,盯着屏幕,眉头拧成疙瘩:
“真正的沉尸,哪怕刚沉下去,水流也会卷动、改变体位,尸体不会保持得这么笔直。”
“还有这个重物,压得太正了,像是……”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像是被人刻意摆好姿势,放在那儿,等我们捞。”
他话音落下,船头陷入片刻的沉默。清晨的风掠过江面,带起一阵潮湿的寒意,吹得封锁线的浮标微微晃动。
林森按住通讯耳麦,声音沉而稳:
“蛙人准备。但不是下去‘捞’,是下去‘看’。只确认,不触碰。”
郝林昆已经开始检查潜水装备,他头也不抬,正事面前,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特有的、属于特种作战队员的审慎与锐利:
“我带人下。对方如果真是国际杀手级别,水上只是障眼法,水下未必干净。得有一个熟悉水下作战和反制的人。”
他扣好面罩,检查通信绳与水下记录仪,最后深吸一口气,示意队友准备下潜。
“昨晚下了一夜暴雨,现在水下能见度……”他看了一眼实时水文数据,“不足半米。基本全靠触觉。”
他说完,没有更多言语。
“噗通——”
水花溅起,旋即被江水吞没。
蛙人开始缓慢下潜,水面恢复了死寂。唯有冲锋舟动机的轻微震颤,从船板一路传上来,像是某种低沉而急促的心跳。
秦银落和龙谨枫并肩站在船头,面向那片幽暗的、正吞噬着蛙人身影的江水。
晨光一寸寸爬高,将他们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秦银落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警服,墨束起,露出线条清冷的侧脸和紧抿的唇,周身凝着一层生人勿近的霜。
龙谨枫则沉默地立在他身侧,一只手自然地搭在爱人腰后,没有用力,只是放着,像某种无声的支撑与护卫。
两人一冷一静,姿态迥异,气场却奇异地交融成一道无形的、几乎能压得人喘不上气的壁垒。
周围的技术人员、水警队员,不约而同压低了交谈声,甚至连走动的步伐都放轻了几分。没人愿意,也没人敢,去打破这片凝滞。
江风掠过,卷起秦银落鬓边几缕散落的碎,轻轻拂过龙谨枫的手背。
龙谨枫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
所有人都注视着那根紧绷的、正一寸寸向深渊延伸的通信绳。
等待,在这一刻被拉得漫长而锋利。
突然——
“噗。”
通信器里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
不是惊呼,是某种钝器击中软甲的、被水层滤过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