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声音稳定下来,像在做战场简报。
“装置主体是个扁圆柱体,直径大约二十厘米,高八到十厘米,深灰色金属外壳,表面有防锈涂层,边缘有四个对称的固定卡扣。”
“顶盖中央是直径六厘米左右的圆形压感区,材质不同于外壳,像是强化玻璃或特种陶瓷,下压约一厘米进入触行程。”
他顿了顿,手指在半空中虚虚圈出轮廓:
“假人底座嵌在压感区正上方,所有重量都压在那一点。”
“压感区周围有三组微型指示灯,我没看到亮,推测是待击状态。”
“底面吸附式固定,连着两根细线,被泥沙盖住了走向,但方向是朝江心更深处。”
他收住话,看向幽灵:
“改装爆破装置,集成度高,不是临时拼凑的东西。”
幽灵没有评价。
他转过头,看向秦银落,眼底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陈述:
“你别下了。我去。”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有工具吗,我来拆。”
林森在旁边脚下一个趔趄,声音都劈了叉:
“先,没有工具。”
他一步跨过来,挡在幽灵和船舷之间,化成一道肉砌的警戒线:“其次,你不许拆。”
“不是不信任你技术——”
他喉咙滚了一下,把后面那句“万一爆了我要被龙影帝和粉丝网爆到死”咽了回去,换成更硬的语气:
“没有防护用具,水下十二米,压力触的压感装置,万一出了什么事,谁也担不起。”
幽灵微微蹙眉。
他没有反驳林森,只是把目光再次投向秦银落,眼神里只有一句话“只要你点头,我就能干”。
林森:……
林警官鞠躬尽瘁,满脸都是对无组织无纪律人员的谴责:“活爹,我才是指挥。”
“真不能拆,今天你徒手拆炸弹,没事那还好,我顶多在公安门口台阶上倒立写检讨;”
林森满眼“生活不易,英雄含泪”:
“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要先被当街游行,再被侵猪笼,最后钉在公安永远的耻辱柱上曝尸七天七夜,最后挫骨扬灰。”
“到时新年第一把火烧的是我的骨灰。”
秦银落眼看林森就要在这投江自尽以正纪律,与幽灵对视了一秒。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幽灵的肩线松弛下来,松开了拦着秦银落的手。
郝副指挥长表情感慨:“有没有种可能这里是中国,贼死is柴娜,不是纳粹集中营。”
秦银落整理好装备:“帮我找一块石头,越重越好。”
林森一愣,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有防洪的沙袋可以吗?”
秦银落重新低头,继续扣那套潜水装备的搭扣。
金属咬合,咔哒一声,轻而脆。
“帮我找一块石头。”他没有抬头,声音很平:
“越重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