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石头。
是潜水服。
是手臂。
龙谨枫的心在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
他顺着那只手臂摸上去,摸到肩膀,摸到脖颈,摸到那张被面镜遮住的脸。
面镜里全是血。
他看不到秦银落的脸,看不到那双眼睛是否还睁着,只看到那片暗红色的、在浑浊江水里缓缓弥散的液体,从他的耳孔、从他的口鼻,一丝一丝地渗出来。
龙谨枫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
他没有时间恐惧。
他一把将秦银落捞进怀里,另一只手摸向他身后的氧气瓶——接口松了,还在往外冒着最后一点残存的气泡。
他死死按住那个接口,不让最后的氧气漏光,然后把自己的备用二级头一把扯下来,塞进秦银落的嘴里。
没有反应。
秦银落的嘴唇冰凉,没有吸吮的动作。
龙谨枫把调节器往他嘴里又塞了塞,用力按了两下排气阀,强迫一股气流冲进他的肺里。
然后他一手托着秦银落的后脑,一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开始上浮。
水压还在变化,暗流还在撕扯。
秦银落的身体软得像一截折断的芦苇,没有一点力气,全靠龙谨枫一臂之力死死箍着。
他每蹬一脚水,都觉得胸腔里那团火烧得更旺。
不能停。
不能慢。
他还在。
他不知道秦银落还有没有呼吸,不知道那道水锤对他的内脏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不知道额头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有多深。
他只知道,他必须把他带上去。
必须。
头顶的天光越来越近,穿过浑浊的江水,碎裂成无数晃动的、刺眼的光斑。
龙谨枫死死盯着那片光,一下一下地蹬水,不敢眨眼,不敢松手。
怀里的人始终没有动。
没有说话。
没有挣扎。
没有哪怕最轻微的一声呻吟。
龙谨枫不敢低头看。
他怕看一眼,那口气就散了。
…………
水面上,所有人都在盯着那片逐渐平息下去的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