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那年冬天,她接到一封求援信。
信是从北境送来的,送信的骑士浑身是血,刚到帅帐就倒下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白崖城,十万魔族,三日断粮。
她看了信,没有说话。
身边的人劝她:白崖城太远,赶不及;白崖城太偏,没必要;白崖城只有三千百姓,不值得为她们冒险。
她听了,没有说话。
然后她一个人出了营帐,骑上马,往北走。
副将追出来喊她:“勇者大人,你要去哪?”
她没有回头。
“白崖城。”
“就你一个人?”
“你们不用去,我去。”
“来不及的!两千三百里路,魔族已经围城——”
“我是勇者,怎能在人们所受的苦难面前别过脸去?”
她跑死了三匹马。
两天一夜,两千三百里路,她杀穿三道封锁线,浑身是血地站在白崖城下。
城上的人看着她,以为眼花了。
那个身影,浑身是血,白飘扬,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抬起头来。
“开城门。”
城门开了。
她走进去。
城里已经断粮三日,易子而食。活着的人蜷缩在墙角,眼睛里已经没有光。
她站在城中心,看着那些眼睛。
那些眼睛里,没有希望,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麻木。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我来了。”
就这三个字。
但那些眼睛,忽然有了光。
不是因为她能杀多少魔族。
是因为她来了。
因为有人记得他们。
因为有人愿意来。
那天晚上,她没有睡觉。
她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魔族营帐。
守城的士兵问她:“大人,我们还能活吗?”
她说:“能。”
士兵问:“凭什么?”
她没有回答。
第二天,她一个人出了城。
一个人,面对十万魔族。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打的。
只知道那天之后,魔族的包围圈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城里的百姓从那道口子里逃出去,跑向最近的关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