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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第五颗下肚,它忽然停住动作,细足紧紧抓住桑叶,周身紫光明灭不定,正全力消化体内充沛的灵气。
一炷香功夫,紫光渐渐平稳,小天蚕又晃晃脑袋,凑向剩下的四颗桑葚。
等到第九颗桑葚吃完时,小天蚕通体裹在温润的紫光之中,体型比原先大了近一倍,瞧着倒像一截凝了山间霞光的暖玉。
它稍作停歇,便扬起小小的头颅,一缕泛着银辉的灵丝从口器中缓缓吐出——竟是开始结茧了。
灵丝层层交织、密密铺叠,看着轻盈却异常强韧,渐渐在宝匣中央拢出一枚椭圆的轮廓。
随着灵丝不断吐出,小天蚕的身躯一点点缩小,周身的紫光也尽数渡入了丝茧之中。
茧皮从最初的薄如蝉翼,慢慢变得厚实莹润,表面流转着细碎灵光,恰似一颗精心打磨过的紫晶石,沉静之中透着蓬勃生机。
最后一缕灵丝稳稳缠上茧身,整枚灵茧微微一颤,表面的强光缓缓敛去,只剩一颗鸡蛋大小的淡紫色蚕茧,静静躺在天蚕宝匣的中央。
天蚕结茧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便是化蛾。化蛾之后,天蚕需与配偶交配产卵,否则七日之内便会死去。
交配之后,雄蛾会当即殒命,雌蛾也会在产卵后耗尽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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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活不长。
第二种情况便是蜕皮。蜕皮完成后,它便离千年天蚕之境更近一步。
元照一时也辨不出,这小天蚕究竟是哪一种情形。
若是第一种,她可就亏大了。
她手中并无第二只天蚕,它若化蛾,便只剩死路一条,也得不到天蚕卵来孵化别的天蚕。
但愿是第二种,否则她这九颗灵桑葚可就白费了。
将灵桑树与天蚕宝匣妥善收好后,元照将随行的马匹放生了。
她打算御剑飞越雪山,自然不可能带着马匹同行,只能留它在此处自寻生路。
随即元照取出千机,令其化作一柄长剑,足尖轻点剑身,身形化作一道淡青流光,朝着雪山之巅疾掠而去。
起初山势虽陡,山风也只裹挟着细碎雪粒擦身而过,元照仅以一层薄灵力护着脸面,便能稳稳辨清前路方向。
澄澈天光下,雪峰泛着冷白光泽,连绵冰棱如剑戟林立。
她神识轻扫,便能避开突兀的冰崖与紊乱气流,飞行之势顺畅无比。
可越是往高处去,风势便越是凌厉。
雪粒渐渐化作鹅毛般的雪片,密密麻麻砸在灵力护罩上,出细碎的噼啪声响。
待她堪堪飞至山巅半空,周遭天色竟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原本稀薄的云层骤然翻涌凝聚,狂风卷着雪浪从山坳中呼啸而出,顷刻间便将整方天地裹进了茫茫白雪之中。
暴风雪来得毫无预兆。
在大自然的伟力之下,即便是元照这样修为高深的修士一时间也有些抵御不住。
她眉峰微蹙,周身淡青色的灵力护罩骤然凝实了数分。
可罡风如刀,裹挟着拇指大的冰碴狠狠撞在护罩上,震得护罩漾开圈圈涟漪,连脚下的千机剑都微微震颤起来。
她定了定神,将神识全力外放,试图穿透风雪辨明山巅路径,可漫天风雪中充斥着散乱的冰寒之气,神识屡屡被打散,根本辨不清方向。
她又将灵力护罩加固几分,悬在半空静立片刻,寄望于暴风雪能稍歇。
可等了半晌,风雪非但未见减弱,反而愈演愈烈,呼啸的风声如凶兽嘶吼,震得人耳膜隐隐疼。
放眼望去,上下左右皆是千篇一律的惨白,莫说辨识路径,连山顶方位都彻底隐没,纵是她凝神探路,竟也分不清东南西北。
元照试着向左偏移数丈,神识所及尽是空荡荡的寒风;再向右探去,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风雪。
这般盲目乱闯,一个不慎便会彻底迷失方向,或是卷进山坳的气旋之中,平白耗费灵力。
权衡不过瞬息,元照便有了决断。
她收了御剑之势,护着周身灵力护罩,缓缓向下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