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琬音了然,又问:“那他母亲呢?”
“姑爷母亲应该是早亡,以不在人世了。”
“一共就这些?”
秋桃点头:“应该就这些人了,姑爷一个粗人,亲娘早亡之後就跟着父亲相依为命,当小兵的时候就跟那些弟兄混在一起,就算有亲戚,也不常走动吧。”
方琬音感叹:“这麽大的花园公馆,竟然就这几个人,我还以为顾廷璋他还会有什麽七大姑八大姨什麽的呢。”
连婆婆都没有,还有比这更令人开心的事吗?当然,她绝对没有开心于顾廷璋母亲已逝这件事情的意思,她只是听,都觉得惋惜。
她还有母亲,顾廷璋却跟自己的母亲天人永隔,他也很可怜呢。
方琬音顿时觉得浑身轻松,摘了头纱,走到床边,整个人倒在床上,她双臂伸得笔直,彰显自己此刻的自由。
她正闭着眼睛感受床被的柔软,房间的门被敲响。
“咚咚咚——”
“谁啊?”秋桃朝外头喊。
方琬音忽然又紧张起来,毕竟这才嫁进来第一天,在陌生的环境里总是做不到放松,即刻从床上坐起来,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确认没乱,这才放心。
这个时候谁会来敲她的门呢,是管事?还是已经出了门的顾廷璋,难道他这是又回来了?
“方小姐,是我。”
“是杏子,”她听出来了,是杏子的声音,“快去开门。”
秋桃打开门,杏子一脸笑意蹦蹦跳跳闯进来,吓得方琬音差点没认出来。
杏子变了好多,她最外面套着无袖中式马甲,头发用粗大的红绳绑起来,整个人起色不错,看起来很有活力,跟之前在贺家满身是伤的杏子简直判若两人。
“你是杏子呀?”她有些不敢相信。
杏子三步并两步走上前来,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用力点点头。
“方小姐……不,少夫人,我终于盼到你嫁过来了!”
自那日贺宅一别,她得救了,但从那日後她就再也没见过方小姐了。
一开始在顾公馆干活的时候,她脑海里总是浮现方小姐那日仗义救她的样子,还有她笨拙为她抱来吃食的样子,後面日子久了,也就不想了,她在顾公馆的日子挺舒适的,只要干完了手头的活,就可以歇息了,也没人给她气受,甚至一开始她还有些不太习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久过于懒散了,怕哪日管事看她不顺眼将她赶出去,可是没人赶她,因为离开贺家的时候顾少帅和喻小姐都保证过会好好照顾她的。
就在上个月,她闲暇时候与平日里相熟的丫头聊天,这才知道,顾少帅要成婚了,杏子吃了一惊,得知新娘是那位方小姐之後,又吃了一惊。
她还以为,顾少帅会娶喻小姐呢,毕竟之前大家都是这麽传的,在她看来两个人又不是亲生兄妹,还时不时住同一个屋檐下,早晚的事,看督军对少帅那麽好就知道了。
结果要进门的人不是喻小姐,是方小姐,就是救了她的方小姐,杏子顿时乐了。
然後她干活更卖力了,整日在脑海中设想与方小姐再次相见的场景,她如今从头到脚斗焕然一新,方小姐肯定会为她开心的。
再次见到杏子,方琬音亦是激动得难以言表:“杏子,你变化好大呀!不用问我就知道,在这里肯定没人欺负你。”
“是呢,顾少帅和喻小姐都很好说话,还有那个管事,别看他看起来老气横秋的,但是面冷心热,简直是把我当女儿对待呢!”
方琬音在心底对顾廷璋的好感又多了一分,她之前还一直担心呢,顾廷璋会不会只是面上过不去才搪塞了她,可能时间久了就不将她的嘱托放在心上了,喻怀嘉也不能整日都看着一个丫头。
那时她整日提心吊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好心办坏事,若是让杏子从一个火坑掉进另一个火坑,那到底是折腾她。
如今见到杏子气色红润,她之前的不安也都消失了。
“顾廷璋真的走了吗?他去了哪里?远不远?”见到了杏子,方琬音询问的多了些。
“……走了的。”
杏子有些迟缓,顾少帅走是走了,可方琬音一问,她便想起刚刚顾廷璋好像说过要去百乐门来着,这可不是什麽好事。
可她不想因为怕方琬音伤心而欺骗她,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少帅他刚刚好像说过……是要去百乐门的。”
杏子闭着眼睛,咬着嘴唇,断断续续说完了这句话。
说来也奇怪,顾廷璋这段时间喝醉酒的时候明显少了,杏子还以为他因为即将娶妻所以“改邪归正”了,结果新娘才进门,新婚第一日,他就又重操旧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