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璋没再给他们挽留的机会,拽着自己的外套,然後一个眼神示意周麒离开,两个人就这样出了包间。
出了包房,顾廷璋才感到一股凉爽的风袭来,刚刚在包间里他总感受到一股无名火萦绕在心头,又热又烦闷,不知道是温度本就燥热,还是那个日本人带给他的不快。
两个人出了酒店,来到车前,顾廷璋吹着外面的风,身心舒畅,他没急着回顾公馆,在酒店门前靠着车门,抽了一支雪茄,就当是释放自己内心燥热的途径。
方琬音不喜欢烟味,他也不希望烟味熏到她,所以打算在外面抽完再回去,不将烟味带回到他们的家。
“少帅,您到底是怎麽想的,真的要给那个日本人通行证吗?”
顾廷璋呼出一口烟,回道:“这个田中还真是有点意思,知道这里人多,所以跑中国的土地上做生意来了,赚中国人的钱,也不怕触了他的霉头,果然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産,只要能赚钱的地方,对于他这种商人来说,就都是生意。”
“他好像真只是做生意来的,不过我也不喜欢他这个日本人,反正要不要给他通融全在您的一念之间,就算拒绝,咱们也不怕得罪他。”
“拒绝?我为什麽要拒绝?”
“少帅,您真要答应他啊。”
顾廷璋将雪茄从嘴里拿出来,手指一松,那雪茄掉在地上,他擡起脚用皮鞋反复碾过。
“周麒,你看我怎麽狠狠宰他一笔。”
顾廷璋抽完烟,打开後座车门,然後对周麒接着说道:“到时候记得查一下他的货,我现在不太相信那个日本人的话,毕竟日本人又变态又没人性,不知道他会不会藏什麽东西在自己的货里,妄图浑水摸鱼。”
“放心吧少帅,您不吩咐我也会查他的,他要是真的包藏祸心,就休想在我周麒这里蒙混过关,我可是您最得力的左右手。”
顾廷璋向他投去嘉奖的目光,又用食指隔着空气点了他几下,然後坐进车里,回家。
此时已经十点多了,竟然已经这麽晚了,估计方琬音已经睡下了,该死的那个姓郑的,为了帮那个日本人搭上他,浪费了他一整晚的时间,他要是不狠宰他一笔,他就不姓顾。
接近十一点的时候,顾廷璋回了顾公馆,上了楼,来到卧室里,却发现方琬音并不在这里,便回头问秋桃。
秋桃支支吾吾,想起了傍晚方琬音一直待在书房,便对顾廷璋如实相告。
顾廷璋轻轻打开书房的门,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台灯依旧亮着,方琬音趴在桌子上沉睡着,寂静的房间内似乎还能听到她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姑爷,对不起,我以为小姐已经回房间休息了,我不知道她还在这里,要不我拿个被子来给小姐披上……”
顾廷璋对秋桃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先下去,他尽量放低声音,走过去,看到了被她压在下面皱巴巴的纸,方琬音写的几行字露出了一点,旁边的钢笔还没扣上笔帽。
由于其中一张纸被压的面积不大,所以顾廷璋能够轻轻拽出来,他粗略看了一眼她写的字,想看看她究竟在写些什麽东西。
不过他抽出来的这张纸不是故事的开头,没头没尾的,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当方琬音可能太无聊了,所以随便写写而已。
他宠溺摇摇头,小女孩的心思,不过如此,看来她平时除了在学校的时候,生活还挺枯燥的,改日他带她多见见有意思的东西,也好丰富她的内心世界。
他权衡再三,冒着可能会弄醒她的风险,还是决定将她抱回卧室,她不能一整晚都这麽睡着,明早醒来肯定会不舒服。
他弯下腰,低下头,小心翼翼先将方琬音的手臂擡起来,越过他的脖子,然後一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双膝,慢慢地,轻盈地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抱起来。
她的脑袋紧靠着他的胸膛,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方琬音睡得还挺沉的,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她睡着的时候是真乖啊,一动不动,就这麽任由他抱着,好像他这个时候无论做什麽,她都不会醒来。
顾廷璋不是没有碰她想法,他怎麽说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壮年男人,新婚夜他连一根指头都没碰到,以至于他後面的那几日总是心绪烦闷,如今有个这麽好的机会在眼前,他倒是真想为所欲为一番。
不过再看到方琬音睡着的恬静的面容,他就将自己的欲望压了下去,他们以後有的是时间,方琬音早晚是他的女人,不急在这一时,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扰乱她的好梦。
顾廷璋抱着她回了卧室,秋桃有眼力见地拉开被子,他将方琬音整个人放到床上,又为她脱去了鞋子,再盖上被。
顾廷璋没有即刻去休息,而是坐在床上,多看了一会方琬音的面容,甚至伸出手去触摸她的脸颊。
方琬音无疑是漂亮的,他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就这麽觉得,百乐门昏暗的灯光,也掩盖不了她的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