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拍摄的这部电影名叫《万千世界》,讲述了许多女学生一起冲破桎梏的故事,她则饰演一位豆蔻年华的女学生,这部不是她入公司以来拍的第一部电影,但是她第一部独挑大梁担纲女主角的电影,她自是十分卖力,干劲十足,她也因为角色的身份和方琬音讨教了几番,以备更好的进入角色。
而程嘉丽正是这部电影的制片人,导演没有话语权,所以组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听程嘉丽的,她说一不二,同时她本人自然也是一直跟组,这部电影是她的心血,亦是她第一次独挑大梁的作品。
程嘉丽此时向孙黎菲投去了欣赏的目光,她道:“我就知道我的眼光没错,当我看过了你的试镜之後,就力排衆议将你签到我们公司,如今看来,我的这个决定是对的,我当真是慧眼识珠,你这张脸啊,就该出现在电影的荧幕上。”程嘉丽十分自信地肯定自己的判断。
“你知道我父亲当初为什麽要把公司的名字定为‘嘉人’吗,一是因为我的名字里有一个‘嘉’字,这第二嘛,是我向他提议的,说不如就叫‘嘉人’吧,亦有‘美丽的女性’的意思,我那时就幻想着,如果有一天,无数个美丽的女性都不约而同地出现在电影的荧幕上,那该是多麽美好的一副景象啊,黎菲,当我看到你的时候,忽然就想起了我的初心,所以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会是能和我一起完成初心的夥伴。”
孙黎菲亦振奋道:“嘉丽,你就是我的贵人!我肯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我要向你证明,你的眼光没有错!”
如果没有程嘉丽的话,她现在不知道嫁到了何处,正在过着何种庸庸碌碌一成不变的人生,是程嘉丽赏识她,给她机会,让她能够坐着自己热爱的事情,闪闪发光,是程嘉丽让她获得了新生,说她是她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程嘉丽仰起头,微微眯眼,看着远处的天际:“除了实现我的初心,我还要向我父亲证明,我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她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报纸,此时她已经看到了这份报纸的最後一页。
她看的这份报纸已经是好几个月以前的了,不是最新一期,可她闲来无事,就喜欢把以前的报纸翻出来看,毕竟如今的报纸是个新奇的玩意,是百姓们了解最新信息的绝佳渠道,程嘉丽作为新兴电影公司的新兴女制片人,自然得守在第一线,去了解这个时代所有最新的消息,只有赶上了潮流,她们公司的电影才会立于不败之地。
孙黎菲还有休息时间,她也闲来无事,扫了一眼程嘉丽在看什麽。
她兴奋着对程嘉丽说:“嘉丽,你对这个故事感兴趣吗,我跟你说,这故事我都看到大结局了,我还认识它的作者呢!”
小姑娘一开心,就什麽都往外说了。
程嘉丽擡眸,随口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认识这位晚音小姐?”
孙黎菲疯狂点头:“我跟她何止认识啊,我们还是朋友呢!非常非常好的那种!”
程嘉丽再度低下头揣摩着:“舞厅舞女和黄包车夫的故事,嗯……她不出名,应该是个刚入门的,文笔有些稚嫩,不过我觉得……这个故事很适合被拍成电影。”
孙黎菲听到好朋友被夸,简直比自己被夸还要开心:“嘉丽,你如果觉得这故事有价值的话,我可以引荐你们认识的!”
“可以啊,我最近争取把这个故事看完,如果还觉得不错,我想见一下这位晚音小姐,现在下一条开拍了,你快过去吧。”
孙黎菲放下了手中用来擦汗的毛巾,站起身走到路中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准备拍这部电影的下一条。
该说不说,孙黎菲真的很有天赋,她好像是天生为电影而生的,往那一站,就能快速酝酿情绪,进入剧情。
孙黎菲站好位置,摆好姿势,旁边的工作人员顺势架好打光板,一切准备就绪,只要等导演的口令,就可以开拍了。
不过并没有像孙黎菲预料的那样响起导演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尖刺又急促的声音:“菲菲!”
……
今日阳光正好,孙母便与相识的几位太太约上逛街买东西,她们几个人正逛得兴致正高,偏偏有个没眼力见的,有可能是故意气孙母,居然提起了孙黎菲的婚事。
她问道:“孙太太,你女儿的婚事到底有着落没有,距离跟贺家的婚事黄了已经过去好久了吧,你就没再给你女儿张罗婚事?”
说起这个孙母就发愁:“别提了,我都不知道跟贺家的婚事还能不能成,贺均麟那个臭小子一直不打算负责任,我问贺夫人,她也是支支吾吾,要不然就当着我的面抹眼泪,说养了个不争气的儿子,我能有什麽办法,拖了这麽久,也一直没个准确的答复,哎!”
其中一个人劝她道:“孙太太,我劝你啊,想开一点吧,别再执拗贺家了,上海这麽多的大户人家,嫁谁不是嫁啊,难不成还真在一棵树上吊死?贺家是不错,可这终身大事不能一直这麽拖下去了,女娃娃可拖不起啊,到时候拖成了老姑娘,贺均麟不娶,别的人家也不娶,她这辈子可算是完了!”
她说完,便有人附和:“对呀对呀!你可赶紧拿定主意吧,我看贺家是没什麽希望了,孙太太,你要不看看我儿子,我家的可是圣约翰毕业的,一表人才,也算配得上你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