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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识字 你男人呢（第2页）

自从琼苑那晚洋人闹过之後，杜夫人这个曾经上海的第一名媛，已没有了往日的风光，名利一落千丈，可谓是人走茶凉，而她自己也被那个洋人威廉折磨地苦不堪言，已无精力再打理那些人情往来了，37年上海受过战乱之後，她的琼苑也成了一座空院，她也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不知道是否还活在世上。

方琬音与杜夫人到底没多大仇怨，想起这些，她也只是唏嘘。

命运这东西，永远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有些人看着多得意，却不知什麽时候便会一朝跌落枝头，落到下一个阶级去了，沧海桑田，最是玄妙，所以方琬音告诉杜娟，永远不要妄自菲薄，觉得那些大人物有多麽了不起，打起仗来，那些人的繁荣便一去不复返了。

方琬音又说：“识字很好学的，你不要害怕，我会一点一点教你，先从最简单的字开始，先学几个月，你说不定就能写信给你丈夫了。”

杜娟听後振奋不已。

方琬音现在手边也没什麽教材，她只能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本《如月》来，她想着，这种小说有故事情节，可能杜鹃一觉得有趣，学的会更快些，不至于枯燥。

杜娟这就开始学识字，说是学字，倒不如是听方琬音讲故事，一边听故事，一边看着方琬音将那些字一一写在纸上，方琬音念，杜娟跟着她念，就这麽大概念了两个星期，杜娟认的字大约有几百个了，虽然她偶尔会忘记一些比较难的字，不过多多温习，倒也不是什麽难事。

到第三个星期的时候，杜娟一大早就敲了方琬音的门，方琬音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听见了急促的敲门声，这才摇摇晃晃地去开门，结果看到了门口一脸期待的杜娟。

杜娟道：“琬音，咱们什麽时候开始讲故事呀，呃……不对，咱们什麽时候开始学字啊。”

方琬音低头瞧了瞧杜娟已经隆起多时的肚子，担忧地摇了摇头。

杜娟失落了：“为什麽啊，琬音，我就想知道如月後来的命运怎麽样了，何劲生和何世崇那父子俩有没有再继续欺负如月啊。”

方琬音道：“小娟，你应该快生了吧，这个时候你就不要费精力学字了，我怕你日夜操劳，会动了胎气。”

杜娟想了想，方琬音说的有道理，可她实在太想听方琬音说如月的故事了。

方琬音见她难过，便安慰她道：“等你生完了孩子，咱们再学好不好？到时候我一定将整本书的字都交给你，如月的结局，我也一并讲给你。”

杜娟听了点点头，如此，她便就只能等了，等娃呱呱落地，她就再学字。

可是她等啊等，等啊等，等来的却是她丈夫的死讯。

那日天刚蒙蒙亮，杜娟就在睡梦中惊醒了，她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她丈夫陈归受伤了，她捂着肚子，从床上爬起来，惊觉是一场梦，便又继续沉沉睡去。

日上三竿的时候，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杜娟便去开了门，门外不是她的丈夫，是两个年轻的小夥子。

她不认识这两个人，便问：“请问你们有何事？”

“请问您是陈归的妻子吗？”徐长生问道。

“我是。”

杜娟这才发现，这两个年轻人身上穿的衣服跟她丈夫走的时候穿的衣服一模一样，想来是陈归的战友。

她请他进来坐，还想去给他倒茶。

顾廷璋看着杜娟隆起的肚子，皱了眉头，“您不用忙了，我们不渴。”

他们两个都忘记陈归说过自己妻子怀孕的事了，今日一来，一看着杜娟大腹便便的样子，有些後悔来，不过来都来了，也不能一直瞒着她。

杜娟问道：“你们来这里到底有什麽事？”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觉得难以啓齿。

最後还是顾廷璋开的口：“您……节哀。”

杜娟一听这话，心下便觉不妙。

“陈归他……没能平安回来。”

杜娟一听这话，双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顾廷璋和徐长生顿时慌了，纷纷上前想要将杜娟扶起来，然後掐她的人中，盼望她无事。

大约十几分钟过後，昏迷的杜娟清醒了过来，喝了一碗水，整个人看起来与平常并无二般。

徐长生道：“嫂子，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还有，陈哥的东西我们都给他带回来了，还有他的抚恤金，日後会给你定期寄回来的，您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杜娟委屈地哭出来：“你们来告诉我这些做什麽，让他亲自回来跟我说，让他亲自跟我说啊！”

徐长生和顾廷璋都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他走之前还跟我说呢，他说他名字里有一个归字，一定会平安归来的，他明明跟我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