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落寞对门的姑娘。
方琬音看得出神,眼底多出了泪光,几年不见,他竟然妻子和女儿都有了?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方琬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计较什麽,他们当年离婚书都签了,彼此就是毫无干系的人了,顾廷璋孤身一人,和谁结婚,和谁生孩子,都与她毫无关系,是她自己要放弃他的。
是啊,是她先放弃他的。
她倒也不是想干涉顾廷璋的生活,她只是有些恍惚,竟然有这样一天,看到顾廷璋妻女双全,只是,不是跟她。
她竟有那麽一瞬间的落寞。
有些人不会在原地等你,就像刻舟求剑,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徐长生被她的样子吓到了,询问道:“姑娘,你这是咋了?”
方琬音惊觉失态,抹了一把眼泪,道了一声“没事”,便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将门一把关上。
顾廷璋将安安抱在怀里直到她睡着,他才轻手轻脚将她放回榻上,跟杜娟告别之後,出了屋子。
来到走廊里,看见徐长生在发愣,顾廷璋便轻轻推了他一把。
“你刚刚干嘛呢,像丢了魂一样。”
徐长生收起了自己的一副痴汉样,“廷璋,你呀没有眼福,刚刚你都没看到,嫂子对门那个姑娘长的可好看了,简直像仙女下凡!”
徐长生没什麽文化,用词粗糙又夸张,好像顾廷璋没看到那姑娘的容貌是什麽天大的损失一样。
顾廷璋不以为然,任那姑娘如何天女下凡,都与他无关,他早就不想感情的事了。
他拍拍徐长生的肩膀,揶揄他:“腿都伤成这样了,还想姑娘呢,走吧,我送你回家,你赶紧把伤养好了,小姑娘见着你就扑!”
徐长生兴致正高,边走边畅享:“以後我得多往嫂子这跑跑,说不定能再遇见那姑娘呢,哎,你说,我跟她能不能再遇见?”
“能!能!能!”
顾廷璋一连说了三个能,他瞧着徐长生这样子,也不好泼他冷水,希望总是要有的,外一真遇见了呢。
徐长生一边畅想着,一边将顾廷璋从上到下严肃地打量了一番。
顾廷璋被他盯得有些发懵,问道:“你盯着我做什麽?我脸上有字?”
徐长生正色道:“廷璋,下次看嫂子,我一个人来就够了,你别一起跟来!”
顾廷璋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麽药,思索了一番,他有了一个匪夷所思又很合理的想法。
“你该不会是觉得我要跟你抢吧!你这小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麽,我都三十多岁了,一把年纪,怎麽还会跟你抢呢,何况,我早就封心锁爱了,你们都知道的,我曾经有过一个妻子,我心里再容不下别人了。”
徐长生反驳道:“世事无常!你现在说的轻巧,你要是见着那姑娘,说不定就不这麽想了,你一个年过三十的老光棍,看到一个漂亮姑娘还不得如狼似虎一般扑上去呀!都是男人,你别跟我装!”
徐长生固执地认为自己所认为的正确。
他不相信真有世俗中的男人能当和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喜欢女的?那就不是个正常男人!
哪只猫看到了鱼不流口水。
徐长生看来,顾廷璋就是被他之前的那个嫌贫爱富丶爱慕虚荣的妻子给伤到了,不是真正的断情绝爱,若是有机会遇到一个令他心动的漂亮女子,肯定也会很快焕发第二春的,男人就是野草,女人就是流水,野草总是需要流水去浇灌的,一个人所发表的言论,所持的看法,只能代表当下。
而且嘛……徐长生在隐隐与顾廷璋较劲,他相比顾廷璋,唯一的优势就是年龄了,可这一优势也不是那麽无往不利,毕竟有些女人就不喜欢不成熟的男人,所以他越看顾廷璋就越对自己失去信心。
顾廷璋现在是落魄了,跟他吃一样的,穿一样的,可是对于顾廷璋的过往他也有耳闻,以前应该是个很意气风发的大人物,因为时事动荡才虎落平阳,否则他之前那个爱慕虚荣的老婆怎麽会嫁给他啊,所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定顾廷璋哄女人的功夫一点没退步。
徐长生考虑得很多,虽然顾廷璋年纪大了些,但架不住他长得英俊啊,眸子正,身板硬,如果他认真了,真去追求对门的那个姑娘,胜算不一定比自己小。
所以徐长生打算将顾廷璋的火苗扼杀在摇篮里,压根不给他和那姑娘见面的机会,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顾廷璋摇摇头,他叹徐长生的孩子心性,腿还伤着,这家夥就开始思春了,真是快入春了,无论人还是动物,都开始春心萌动了。
罢了,也是人之常情。
徐长生大难不死,必有後福,有心爱的姑娘是好事,说不定这次修养的这段时间,还能一并把人生大事解决了,他这个做兄弟的,也能乐见其成。
“不过长生,咱们可说好了,你要是真的跟小娟对门的那个姑娘成了,到时候一定要领过来让我看看……”
顾廷璋说着说着便停下了,他的措辞好像不太合适,这麽说好像他是徐长生的长辈一样,他年纪是比徐长生大,但不是有血缘关系的长辈。
“总之,你到时候一定要让我看一眼,让我知道你日後的妻子是什麽样子,我也好放心些。”
徐长生刚刚还防顾廷璋像防贼一样,如今听顾廷璋这麽说,他也挺感动的,他完全不觉得顾廷璋这麽说是为了跟他抢女人,他是真的以一位“长兄”的身份说的,他们也是一起共患难过来的,所以他把顾廷璋当哥哥一样。
徐长生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好!好兄弟,我到时候一定让你看看!我过得好,你也能放心了,陈归兄弟他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呜呜呜……”
徐长生还挺感性的,这麽一来二去的,他竟然就这麽哭了起来,这两个大男人就在走廊里“相拥而泣”,这场面别提多滑稽了。
提起陈归,顾廷璋也是一阵惋惜,为什麽呢!陈归兄弟那麽好的人,还有妻子和女儿,上天怎麽就没让他回来呢,偏偏是他这个了无牵挂的人活了下来。
只要不在前线,顾廷璋便觉得自己现在的人生毫无意义,他的前半生或许纸醉金迷,如今那些往事都如黄粱一梦,无人提起无人记得,他如今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兵,只盼着哪一天能将自己的一腔热血洒在这片土地上,便再无遗憾了。
思及此,他竟然还有点“羡慕”陈归,达成了他一直以来无法完成的夙愿。
两个人一人一句离开了小楼,回了徐长生的家。
……
这几日方琬音的心里一直烦闷,烦闷那就写作,方琬音开心了写不开心了也写,笔杆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就在她文思泉涌的时候,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写作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被打断,一被打断,她的思绪可能就断了,不过断了也罢,她还是先去开门吧,说不定是小娟出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