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需要有人将这些事全都一一记下来。
“廷璋,你拿枪杆子,我就拿笔杆子。”
他们在各自的战场上用自己的武器奋力战斗,破不公的世道,求永恒的太平。
一直做着有意义的事,这便是他们存在的价值。
写到後记的最後一段,她瞧着窗外的野花,夕阳呈黄金色,照得那花也是一抹金黄,格外好看。
她一遍一遍在心里默念,对自己说:方小姐,别急,你看,花会开的,春天会来的。
她低头,轻柔抚摸着自己的腹部。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滚滚的像球一样,她时常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在踢她,就比如现在。
方琬音放下手中的笔,痛苦的呻吟。
孩子又踢她了。
一下又一下,很有力量,如此活泼劲大,小娟说,这有可能是个男孩。
方琬音倒觉得是男是女都好,顾廷璋一定也不会在意孩子的性别的,如果是女孩的话,一定跟安安一样玉雪可爱。
大约十几分钟过去,孩子终于不踢她了。
她又摸摸肚子,柔声对着它说:“宝宝,你是不是急切地想要出来见妈妈,所以才踢我的,你可真是个小坏蛋。”
然後仰头,看着窗外。
希望孩子呱呱落地的时候,顾廷璋能够回来,要不然,宝宝生下来之後就看不到爹,她不希望是那样。
大约在一个月後,顾廷璋才终于收到了她寄过来的信。
读信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琬音怀孕了,这次是真的。
他就要当爹了。
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他整个人像定住了一样,嘴向两边咧,越咧越大。
他怪异的举动在别人眼里特别不对劲,徐长生在後面推了他一把:“廷璋,你怎麽呆住了,像看到鬼一样!”
徐长生眼疾手快,将顾廷璋手中的那封信抢了过去,他读到第四行,也是脸色大变,当然是往好的方向变。
他沉不住气,将信攥在手里,高高扬起来,恨不得昭告天下:“呜呼!大家都来看看!廷璋要当爹喽!他老婆怀孕喽!”
话音一落,又引起一阵惊呼。
顾廷璋还没从喜悦中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手中的信被抢走了,瞬间跟徐长生争抢起来,见两个人开始打闹,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喧闹。
“你们别闹了,快还给我,我信还没读完呢!”
“廷璋,你啥时候娶的老婆,我们怎麽都不知道啊,你也太不够兄弟了!”
周麒趁机搭话:“这个我最有发言权了,他老婆七年前就娶了!”
“呦!廷璋,你都是有妇之夫了,那你还不跟槐花说清楚,我还暗恋槐花呢,你赔我老婆!”
不知是谁的话,又引来无数的笑声。
“咱们给他儿子想个名字啊,都想都想的!”
“长生,你怎麽知道是儿子,说不定是女儿呢!”
“女儿也行啊,要是女儿的话,就叫翠花吧!”
“是儿子的话就叫铁柱,顾铁柱,哎,怎麽听起来不太好听啊!”
“你根本不会取名字,还得我来,是儿子就叫大壮,是女儿就叫妞妞……”
“你们行了吧,一群大老粗根本不会取名字,人家廷璋的老婆读过书,取的名字肯定能听!”
“廷璋长得俊,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好看,大家说是不是!”
“等孩子生出来了,我要当干爹!”
徐长生不悦道:“凭什麽你当干爹,我平时跟廷璋关系最好,要当干爹也得我来当!你得排队!”
大家苦中作乐,其乐无穷。
顾廷璋归心似箭,他恨不得立即飞回去,陪着他们娘俩,同时他很愧疚,不能在琬音身边陪着她。
他做丈夫,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不称职。
只希望等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他能回去看一眼。
这回,他是真的妻儿都有了,不再是孤身一人,他的血脉得以延续,和她一起的延续,他说不清这是一种什麽感觉,大概就是,他每次想到她怀孕的这件事,心都会痒痒,然後期待着往後的每一天。
此刻他发自内心地笑,痴汉般的笑。
他的妻子怀孕了。
往後,这里,还会有许多怀孕的人,还会有许多的孩子,只要有新的生命在,就永远会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