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你有第二条路,你不必暴露自己,我们可以替你的家族沉冤昭雪。”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何书意深谙其道,更何况流离失所这麽多年,她早已看清人情冷暖。
“驸马为何帮我?你想我做要什麽?”
姜竹星寻思着,如果自己说什麽都不想要,只是单纯的惜才,估计对方会更加怀疑。
于是她半真半假的提出要求,“我要你保住自己这条命,誓死效忠公主殿下。”
书房中寂静如斯,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何书意的眼神变幻莫测,似是在认真考虑她的提议。
半晌,她倾身靠近书案,双唇轻啓,吐出一个“好”字。
何书意从怀中取出血书,当着姜竹星的面铺开。上面字字句句书写着当年工部温郎中的冤情,背面密密麻麻写着几行小字,大致有十几个人的名字。
工部程侍郎监守自盗,敛财无数,他手底下的人个个拍他的马屁,唯温郎中不肯与他们同流合污,遭到工部衆官吏的排挤。
当年负责逐渐行宫的,除了温郎中,还有两位工部朝臣。到最後账目对不上,圣上要工部给出交代。他们便合力陷害温郎中,让他当了替死鬼。温郎中被斩首,亲族流放他乡,但即便抄了温家,也填不上亏空,那些脏银始终不知所踪。
家族败落,温家娘子成了罪臣之女,一路上颠沛流离,九死一生才遇见贵人。从此隐姓埋名,扮上男装,只为有朝一日重返洛阳故土。
“何是娘亲的姓,我改名何书意,带着温家的冤屈回来。”
何书意卸下僞装,眼眶通红。
“考取功名是最明正言顺见到皇帝的法子。”
姜竹星静静的聆听,不禁感叹对方也是可怜人。
“你暂且留在府中,哪里都不要去,更不要擅自行动,一切听我消息。”
不知道公主回来没有。
她琢磨着,擡腿往外走。刚走出两步,她忽然驻足转身。
何书意瞧出她有话要讲,主动询问,“驸马还有什麽叮嘱?”
“郡主虽说任性了些,但秉性纯良。”
姜竹星忽然提起婉玉郡主,令何书意为之一怔。
“她和礼王府其他人不一样,如果你对她并无情谊,请不要继续招惹她。”
姜竹星盯着她,一字一顿,算是诚心告诫。
言罢,她不管对方听没听进去,便转身离开了。
姜竹星赶回公主府,彼时,东方容月仍在宫中被家宴绊住脚。
原本她都要准备出宫了,谁知礼王突然出现,皇帝瞧见他,心情不错,又让宫人多添许多好酒好菜,话起家常。
东方容月不得不坐回原位,一时之间寻不到溜走的借口。
不知道阿星现在用膳了没。
老皇帝和礼王聊起来没完,东方容月跟太子假装低头吃菜,对面的瑞王亦默不作声,自斟自饮。
沉了好一会儿,内侍在门外禀报,称公主府的侍女在宫外候着,说是有要事寻公主。
衆人齐刷刷看向东方容月,老皇帝没有放人的意思,摆摆手让内侍把侍女带进来。
入宫的是惜荷,东方容月微微蹙眉,能让惜荷亲自赶来,定然不是小事。
惜荷颔首步入宝泰殿,朝着殿上跪拜。
“可是府里出了什麽事?”
东方容月抢先问道。
惜荷行礼,“回殿下,驸马身体不舒服。”
此言一出,其他人的眼神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东方容月清了清嗓子,“怎麽会不舒服?请太医了吗?让李太医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