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开眼的几种理由无非就是那几种,前辈的表情并没有发生太多的变化,眼神下移、嘴紧紧地抿起近乎变成了一条线,他俨然已进入了回忆,看着他沉默下去的样子,我近乎就差不多猜到了前辈的写轮眼是如何开眼的了。
“前辈,有兴趣听个故事吗?”
没有等前辈回应,我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在发生战争的时候,我也是被派遣到战场上的一员,人、惨叫声、数不清的死亡和伤痛,我一开始并未察觉到战争的衣角,或者说实在是太过于懵懂、甚至还在他人的庇护之下,我认为那东西离我是很远的。
可是直到人的死去、体温的消散。
我才猛然发觉过来,人是会死的。
就死的那么简单、潦草,甚至没人会记得自己的名字。
而正巧那个时候,战乱让真由花失去了作为一个忍者的能力,维持着一个废物宇智波的名号,进入了无限期的休假。
那时的我一直在思考。
是宇智波就要上战场吗?
是宇智波就一定要不愧对自己的名号,就一定要去夺走人的生命吗?
生命会诞生、生命会死去。
有些时候鼬也会提出那样的问题。
生命的重量很轻,轻的只需要短短的一句话就可以概括人的死亡。
可死亡的分量很重,重到人要用一生去祭奠。
可是至少生命不应该那么简单的死去,不应该那么潦草地消失在这世上,化作无人认识的尘埃,到现在我也很难用几句话来断言我对生命的态度,明明想着要好好的活,可是每次面对敌人的时候总是会选择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可是我坚信着这是能活下去的方法,哪怕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
比起可能性微弱的选择,我会更选择可能性更大的一方,仅此而已。
我不知道我到底说了什么,我感觉我的目光无限的拉长,灵魂和意识飞到上空,像是站在另一个视角冷眼地看着我自己。
“好了!”
我的话语戛然而止。
前辈阻止了我。
我感觉到指甲狠狠地掐进了肉里,额角一点一点的抽动,疼痛如同细沙一般蔓延开来,连血液都变得冰冷、寒冷,像是要喧嚣、愤懑,树叶纷飞、海浪拍打像是无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我的耳畔回荡。
“你为什么没有救我?”
那日的血海山头就如梦魇席卷、如同海啸喷发一般袭来,世界突然变得喧闹而又繁杂。
那双带着血的眼睛凹陷下去,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早已没有了光亮,像是落入了一片漆黑的黑夜,再也看不见星星闪烁,她平时白净的身子全是血,断掉的血丝和残布,那双眼睛明明没有了光,可是却狠狠地瞪着自己,肉皮翻开来露出了脆弱的骨头,骨头还有碎肉攀附,血液不断地从伤口涌出,泥土逐渐被血浸湿,空气里充满了浓厚的血腥味,令人发吐,灰色的残污弥漫上她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攀附而上,她的嘴唇一张一合——
“你为什么没有救我!”
我为什么没有救……
双手被发黑的血液沾满,一滴又一滴的落下,属于生命的体温在急速消失,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仿佛世界都要跟着昏暗了。
太弱了。
我太弱了。
我没能救下来。
“宇智波晴绚!”
我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双手捂住了我的耳朵,那双手宽大而富有力量。
世界安静了下来。
我听见了血液流动的声音。
我愣愣地抬起头,看见了前辈眼里转动的写轮眼。
啊……
我什么时候也开了写轮眼?
“别想了,别说了。”
“……抱歉。”
前辈你的表情为什么要看起来那么难过?不、不应该让我来说抱歉的吗?因为我又搞砸了,我让前辈难过了、生气了,如果仔细想想的话应该还有其他的方法,也不一定要追求胜利,让大家感到担忧了。
……是我没有做好呀。
前辈没必要因为我难过的,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所以我也在往前看了。
哪怕我很弱,但是我也会努力的。
所以前辈、前辈……
“前辈,不要讨厌我。”
我像是一个执拗的孩子伸手牵着前辈的衣角,由于攥的实在是太紧,那整洁的衣角都被揪成了不成形的形状,变得皱巴巴的,我不敢抬起头看前辈,声音也不敢轻易发出。
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些事情了。
可是一旦从回忆里、声音里,回想起那些事情的时候,我依旧觉得放不下、挪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