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这回事,只要一旦产生裂缝之后,那个裂缝就会变得愈来愈大,直至无法挽回的程度。
“让宇智波成为火影这回事,听起来像天方夜谭是吧。”我斟酌着开口,“可是既然提出了这种想法,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呢?总要有人去开辟新道路的,不然真的到了决裂的时候,都来不及后悔了。”
“难不成你也想成为火影?”我可没听说过宇智波鼬念叨过要成为火影的话啊,我脑补了一下宇智波鼬一脸热血地喊着我要成为火影的话,顿时就被这个画面刺激到,一股恶寒涌上来,不由得抖了一下。
他并未回话。
我稀奇地朝他投去一瞥,难不成他也真的想成火影?
现在宇智波一个二个的,都喜欢当火影了吗?
以前怎么不见他们这么积极。
“佐助,”鼬忽而念出了佐助的名字,他继续说道,“他想要成为火影的话,我就要必须给他开辟一条顺畅的道路。”
哦,弟控。
我明白了鼬的想法。
比起自己的想法,他似乎更在意佐助的生存环境。
“你是在担忧,在开辟这条路的同时,会让佐助过得很艰难吗?”我问道。
鼬默认了我的说法。
不过也是啊,佐助是在和平年代生活的孩子,鼬第一考虑的事情,必定是家人的安危,如果真的选择让宇智波成为火影的这条路,是否会迎来反噬,是否会让族人、家人都陷入危机之中,他很犹豫。
“鼬,你今年多少岁?”我突兀地问道。
鼬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虽然对我突然问他年龄的事情有所不解,还是乖巧地回答了我的问题,“十二了,快十三了。”
才十二岁啊……
话说也太小了吧,这孩子的泪沟长得太过于成熟,身高也在迅速地拔高,要是他本人不说的话,绝对会被误以为是十五、十六岁的成年人吧。
“要吃三色团子吗?”我又问着他。
鼬的表情此刻真的有些疑惑了,他实在没想到我的话题为什么会如此跳跃。
我把卷轴里储存的三色团子递给了他,自己也拿起一串开始嚼嚼嚼,“甘栗甘的,放心吃吧,没下毒。”
“鼬真厉害啊,”我发出了一声感慨,吃着三色团子的鼬把视线投向我,我晃了晃手中串着三色团子的签,“才十二岁不是吗?虽然忍者世界总是催促着我们长大,但是三色团子很好吃吧。”
“这两句话……”鼬犹豫片刻,开口问道,“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有啊,”我严肃道,“就比如说,十二岁的小孩子在吃饭之后,应该享受着吃三色团子这种甜食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而不是张口就开始讨论繁冗的、让人头疼的事情。”
我伸手对着他招了招手,他走到了我的跟前,趁着他没有反应过来我就戳了戳他的额头,用力之大额头都跟着红了起来,“你看你在家里都没有戴着木叶护额了不是吗?你自己都知道,这里是家,不是办公的地方。”
“鼬,放松点啊,毕竟三色团子真的很美味啊。”我又塞给了他一串三色团子。
“在十二岁的你面前,有十六岁的大人,”我舔了舔黏在牙齿上的团子,口齿含糊,“在十六岁的小孩面前,有二十岁的大人,在二十岁的小孩面前,有三十岁的大人。”
说着说着我就觉得头疼起来,我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又开始念叨着。
“不过族长也是狗屎啊,”我在他的面前毫不避讳对他父亲的谩骂,“他是不是对你说过这是为了宇智波一族、继续加油,不愧是我的儿子之类的话?要我说比起你还要努力、为了宇智波这种话,不如三色团子好吃,所谓强大这回事,是保护为了重要的人没错,可是在那之前,人不是消耗品、也不是没有感情的道具,哪怕世界再糟糕、那也不应该让十二岁的人,去被迫地做出选择。”
“鼬你啊,甚至你天才的名头比止水还厉害吧,又是族长的儿子,这些期待对你来说,是不是很窒息?”我调侃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鼬这副小大人的模样,话就跟着密集起来。
可是无论是他的父亲还是族人。
都尽是会说一些漂亮话。
或许鼬本人并没有意识到,可是那些细微的压力堆积起来,又怎么不算是另一种逼人成长的推动力呢。
“天才、平凡人以及火影,退一万步讲,这些人有什么区别吗,没有区别都同样是人类,因为你是天才就不得不完成他人的期待吗,进入木叶暗部也是,”我扯着嘴角,对族长的讥讽完全映照在脸上,想起我跟宇智波前辈的那次谈话,如果他在这里他也一定会这么说,不过还是多带些东西上门赔礼道歉吧,“任何身份都不应该成为你自己的枷锁,你自己所存在的价值、意义从来都不是他人的理所当然。”
“我记得你问过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吧,说实话,我平时是很少思考这些的人,比起这些,我还是更喜欢吃甘栗甘的三色团子,”我发出了一声叹息,三色团子的甜腻味还充斥在口腔,我看向院落里杂草,如此顽强地生长着,“你的弟弟、你曾经救过的人,你此刻吃到三色团子而感到愉悦的心情,这些都可以称之为生命的意义,生命这种东西说是宏大、其实也足够微弱。”
微弱到刻在慰灵碑上,就算是一生了。
宏伟到,可以拯救另一个人的生命。
鼬安静地听着我絮絮叨叨的发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是我知道的他此刻的心情不错,甚至眼睛也比平时亮了许多。
平时没什么人会跟他讨论这些东西,哪怕是晦涩的书本也尽是一些压抑的话语,他的日常近乎要被工作和训练沾满,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唯一的慰藉就是回到家里,佐助天真无邪的笑容。
“活着这回事,对于很多人而言,其实都是一种奢望了,那些得了疾病的、残疾的人也依旧努力的活着,”哪怕是真由花……她甚至使不出忍术、天天骂着狗屎世界也那样拼命的活着,还真是被她照顾了很多啊。
“鼬。”
我轻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他嘴里还包着三色团子,脸颊微微鼓起,眼睛也睁得圆圆的,看起来比平时可爱了许多,这样才像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嘛。
“你现在吃着三色团子、你保持着沉稳的呼吸,说明你心底早已有了答案不是吗?”
“去做想做的事情、吃想吃的东西、回想以前愉快的事情、创造新的美好记忆,自然就会明白了。”
“现在的话,对你而言生命意义的具现化,就是守护佐助脸上的笑容,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