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日的黄昏,当何英瑶正在后花园里小憩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文逸轩,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几分倦色,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亲卫,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闪烁着银光的金属箱子。
“英瑶。”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顾不上擦去脸上的风霜,便急切地打开了那个便携式冷藏箱。
一股冰凉的、带着酸辣气息的鲜味,瞬间弥漫开来。
箱子里,一条处理干净的河鱼,正被冰块镇着,鱼身还保持着惊人的新鲜度。旁边,还放着几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里面是当地特有的糟辣椒和山胡椒。
“我回来了。”文逸轩看着她,声音沙哑,眼中却满是宠溺。
那一晚,平海王府的小厨房里,灯火通明。
文逸轩竟真的亲自下厨,按照何英瑶的指点,为她做出了那道心心念念的酸辣鱼。
当那碗热气腾腾、酸辣开胃的鱼汤被端到面前时,何英瑶这几个月来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饥饿。
她喝了一口汤,那熟悉的、霸道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瞬间唤醒了所有的味蕾。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正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的男人,眼眶忽然有些热。
“好吃吗?”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是这世间,最好吃的味道。”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京城的西府海棠开了又谢,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也换上了金黄的秋装。
平海王府的暖阁,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小型的“皇家育儿中心”。
虎头帽、银锁片、拨浪鼓……各种来自天南海北的、寓意吉祥的礼物堆积如山。何青云甚至还丧心病狂地利用科学院的最新技术,打造了一张可以自动调节温度和湿度的“恒温婴儿床”。
何英瑶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行动变得有些不便。但她的气色,却在全家人的精心呵护下,红润得如同枝头的苹果。
这一日,正是预产期的前几日。
整个王府的气氛都紧张到了极点。产婆、太医,二十四小时轮班候命。李重阳更是连盔甲都穿上了,在产房外来回踱步,那模样,比即将奔赴沙场还要紧张。
“你能不能坐下歇会儿?”何青云被他晃得眼晕,“瑶儿还没动静呢,你倒先把自己给转晕了。”
“我……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吗?”李重阳擦了擦额头的汗。
就在这时,产房内突然传来何英瑶一声压抑的痛呼。
“要生了!”
整个王府,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文逸轩第一个冲到门口,那张总是淡然自若的脸上,此刻早已是血色尽褪。他想冲进去,却被产婆死死地拦在了门外。
“姑爷,您不能进!不吉利!”
“滚开!”文逸轩第一次失了风度,眼中满是血丝。
“逸轩!”何青云一把拉住他,声音冷静而有力,“相信瑶儿,也相信里面的人。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在这里等。”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产房内,撕心裂肺的痛呼声一阵阵传来,像是一把把刀子,割在门外两个男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