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正常来说,魏柔的圣旨,魏芙宜本来也应该跪她身后,但沈氏明显带着挑衅并想压她一头的态度就很让人不爽。
魏芙宜不打算理她,她以为在宫中的公公面前就能压她?魏芙宜倒是想看看,沈氏有没有胆子在公公面前搞事儿,弄砸了那是她女儿魏柔的事儿,又不是她的事儿。
然而魏芙宜还没跪下,就见那公公看着她和气道,“这位就是魏大姑娘?”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魏芙宜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大大方方的福了福,“回公公,正是民女。”
公公笑道,“怎么跪那么远,一会儿怎么接圣旨。”
大家都呆住了,沈氏脱口道,“不是给二姑娘的圣旨吗?”
谢承听了此话,凤眸里的光骤动。
可是没等皇帝说什么,魏廷匆忙站出,面向谢承跪下。
“魏霖被家事搅扰神志恍惚,出言无状,陛下既已责罚,就不必再追究他的言论。”
一旁的魏璟见了同样跪向谢承,“妹妹被三弟吓到,偶有神志凌乱,求请陛下宽恕,今日魏府的事已经牵扯陛下太多,还请陛下许我们府内自行解决,还陛下和行宫清静。”
魏廷微微抬眼,看出谢承有追咬之意,连忙挥着袖子让魏府人全部跪下,接二连三求情,拒绝魏芙宜接下来的说辞。
直到沈徵彦喝了一声,杂音骤降。
“你们让我夫人把话讲完。”沈徵彦见魏芙宜情绪不稳,急忙扶住她的后背,示意她把话接着讲下去。
第36章第36章
脚踝被拽的那一下,让魏芙宜猝不及防侧坐在沈徵彦身旁。
二人腰间相抵,肌肤相碰,魏芙宜想躲,但脚踝被沈徵彦强有力的手攥个彻底。
她只好虚虚撑着,不敢把全部体重都压在沈徵彦的瘦腰上。
沈徵彦抬起未受伤的左臂,将粗壮的手腕落在额前,仰头靠在厚实的锦垫上,半阖双眼。
“给我讲讲你七八岁时的故事。”沈徵彦的声音沉哑却藏有半分缱绻,似是真的想听魏芙宜讲讲童年趣事打发时间。
“我不记得。”魏芙宜浅淡的一句话,让沈徵彦猛然睁开深眸。
收了力的手将魏芙宜的纤细流畅的踝骨攥疼。
魏芙宜实在没忍住,打了他手一下,语气加快些,要结束这个话题。
“那时中过毒,落了手脚冰凉的后遗症,再往前的记忆支离破碎,没什么好回忆的。”
魏芙宜说话间眼里含着泪,只看向罗汉床一角垂挂的红香包,一会模糊一会清晰。
她的人生一直在回避那段不堪的过往。
沈徵彦忽想起魏芙宜手尖一直冰凉,握住脚踝的大手轻松伸进她松垮的罗袜,移至她小巧的玉足,轻轻一握便能盈满掌心。
的确冰凉得,像是永远走不出寒冬的皑皑雪地。
寒入骨髓的触感迅速侵入沈徵彦的五脏六腑,沈徵彦只感一股从未有过的心寒,驱使他坐直身子。
魏芙宜失了支点,一下子躺在他满是肌肉块的滚烫腰腹上,仰着头看着沈徵彦在光影下变幻莫测的那张俊脸。
她通人心,看得出那眼神里有一丝心哀。
也有难以掩盖的欲。望。
被硌得实在难受,魏芙宜挣扎着想起来,却以这奇怪的姿势困在他身上,只能等沈徵彦坚硬的身体一点点平复,越过他的身躯滚到床边。
“宁县主说她不舒服,我想去看看她。”魏芙宜面向沈徵彦,弓撑着身,用脚尖在地上探寻绣花鞋,没注意此刻只穿小衣的她,大半盈盈满满被沈徵彦看得清晰。
淡淡粉色,恰似熟透的蜜桃。
“她没事。”沈徵彦不容质疑的一句,让魏芙宜毫无退路,只得轻轻回他,“臣妾去净一下身。”
次日,魏芙宜在沈徵彦身边醒来,或是说被沈徵彦落在她腰上的大掌热醒。
翻过身甩掉那侵略性极强的掌心,魏芙宜与沈徵彦那古井无波的黑眸对个正着。
魏芙宜叹息,沈徵彦若是一夜都是面向她侧卧,那正好压在那枪伤处。
作为妻子,总还是关心问一下好。
“殿下的伤,疼吗?”
“小伤,不足挂齿。”
沈徵彦翻身下榻,自徵取了一旁的里衣外袍穿好,魏芙宜贪觉不得,匆匆下榻趿着鞋子,为他扣好朝服玉板,将那孔武的腰身束出流畅的线条。
魏芙宜仰头看到沈徵彦披散着乌发,从混乱的罗汉床上找到他的玉簪,按着他的宽肩让他坐在铜镜前,为他梳发,戴好王冠。
将那枚玉簪一点点插入冠间的发束时,沈徵彦透过铜镜看向神情专注的魏芙宜。
她的双眸澄澈,宛如钟山里一泓清泉,纯净中盛满懵懂与无辜,未施粉黛的娇靥尚有困意,但比此前撅着唇与他对抗,要老实多了。
昨夜之事,肯定把她吓坏了。
沈徵彦感觉到右臂和肩窝的伤细碎肿痒起来,在吞噬他的心志。
非金刚不坏的肉身受了伤,怎可能一点痛意没有,可与魏芙宜同榻安眠时,她的体香充盈鼻息,包裹神思。
昨夜的他,虽被疮药持续灼痛,但睡得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