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芙宜从马车的暗格里掏出一瓶药揣进怀里,“先往城外跑,找个没人的地方。”
许叔再次挥鞭,身后的马车瞬间被甩远。
云苓道,“得亏大姑娘您平日里惜命,准备齐全。”
这辆马车看着平平无奇,实际上是经过改良的,魏芙宜上辈子修的双学位之一就是和家里集团核心项目相关的机械工程,减震和驱动组件属于基础中的基础,因此这辆马车平时是居家旅行必备佳品,关键时刻又是逃命利器,很符合她既爱享受,又珍惜生命的原则。
魏芙宜也对自己的未雨绸缪很满意,“应该足够引到人迹罕至的地方了。”
她刚说完,后面就传来了阵阵马蹄声,回头就见身后人竟然换了马来追。
魏芙宜:……魏芙宜并没有立刻去找魏柔,她打算先多列几户人家,做好功课之后再精准套话。
云苓还是有些不放心,“您说了坚决不退婚,太太和二姑娘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吧,万一说动老爷……”
魏芙宜微微一笑,“等的就是她们说动我爹啊。”要不她怎么好意思坑她爹呢?他不仁,她才能心安理得的不义嘛。
云苓虽然不解,但看着魏芙宜的表情立刻就安心了,反正她家大姑娘肯定吃不了亏。
事实上,魏芙宜主仆所料不错。
这边送走李三太太后,沈氏见魏兴德摇摆不定,叹了口气道,“其实进宫前退了婚,算不上是欺君之罪。”
魏兴德还是犹豫,严格来说确实算不上欺君之罪,但若真有人追究,谁知道宫里介不介意,虽说当今皇上脾气好,但毕竟民间都对退婚的女子都看不上,何况是皇家。
沈氏无奈的摇了摇头,“也罢,大姑娘进宫之事暂且放一边,现在说说和李府的婚事。”
“老爷刚刚也看到了,李三太太属意的是柔儿,大姑娘受不了一点委屈的性子强嫁过去,怕是跟李府结仇。”
魏兴德自然明白,不然他也不至于犹豫不决。
沈氏知道这个坏人只能她来当,无奈道,“我知道我这继母怎么做都不对,可六郎确实是看上了柔儿,李三太太也喜欢,老爷也知道婚姻是结两姓之好,柔儿嫁过去小两口琴瑟和鸣,对咱们魏家也有好处;而大姑娘先不说不得李家喜欢会怎么样,就算有李老夫人给她撑腰,让她能在李家站稳脚跟,以她那记仇的性子,到时候别说帮衬家里,怕还会利用李家的势胁迫您打压我们母子。”
她说着红了眼眶,仿佛想到了这些年受的委屈,“她若说不休了我就不给铺子里供货,老爷听还是不听?之前您听许姐姐的也就罢了,许姐姐虽然有些强势,但好歹聪慧识大体,魏家也确实越来越好,可大姑娘什么都不懂,只管自己痛快……若是她因为这事儿记恨柔儿,在柔儿的婚事上使绊子不许她嫁的好,您也要照办吗?”
“就算抛开个人恩怨,本来两个女儿嫁的好都可以成为魏家的助力,但为了迁就大姑娘就废了柔儿,您也觉得合适?”
魏兴德沉默,他是个精明的商人,两个姑娘一个进忠勇伯府,一个进宫,当然对魏家最好,即便不进宫,有一个进了忠勇伯府,另一个的婚事也差不了,两个女儿哪个都不能废。
沈氏又添把火,“不说大姑娘嫁人之后,就如今,明知道顺风镖局对魏家的重要,她也没说给您行个方便,否则哪里用的着老爷如此辛苦,三个月才能回家。”
魏兴德想起这次和顺风镖局几位管事接触的事情,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的天平又开始倾斜。
这位吴国舅还挺性急。
马车无论如何都跑不过马的,尤其追兵还从普通的家丁换成了护卫。
云苓道,“怎么办?二姑娘既然做了这种事,只要有一个人看到您被抓住都是麻烦。”
魏芙宜当机立断,“我记得这附近有座荒山。”
许叔道,“伏牛山,山比较深,有野兽。”
魏芙宜道,“应该也有不少蜂子。”
云苓眼睛一亮,很快从暗格里找出两瓶药,“用这个?”
魏芙宜笑,“让你认草药你认不得,这种你倒是记得牢。”
云苓嘿嘿笑。
一日过夜,魏芙宜见沈徵彦沐浴之后先躺在床上,借着看看小林氏的身体就要跑。
沈徵彦叫住她,“与夫人的婚书写好了,请夫人过目。”
魏芙宜再矜持也好奇沈徵彦到底写什么,走来准备问他放在哪时,被沈徵彦突然握住手腕,拉进床帐中。
第56章避火
魏芙宜天旋地转间仰躺在织锦床面,眼看着沈徵彦用膝盖顶开她的腿压上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沈徵彦因魏芙宜的举动愣了下,直起手臂撑在魏芙宜的身侧,俯视她水汪汪的桃花眸。
魏芙宜仰望着沈徵彦良久,才发现她不该捂嘴,此举显得,像是预判他一定会亲她一般。
想到这,纤白的指尖一点点松开,滑过锁骨,捂住起伏不平的胸口。
沈徵彦将一切看在眼里,面无异色,趁着魏芙宜不注意,倾下身轻吻了一下她的唇尖。
依凌煜的了解,太子殿下虽不是什么仁善之人,但对待下属和奴才向来都是赏罚分明,绝不会随意处罚一个无辜之人。
他虽觉有些不对劲,但也并未多言,领了命令便退出了密室。
昏暗潮湿的地牢里,原本安之若素的魏芙宜渐渐坐不住了。
她原以为左不过两三日那太子就会查明真相,放她出去了。谁知一连过了五日,竟没有半点要放她的迹象,还有之前那个拎食盒给她的男子,自从第一次交谈之后,她也再没见过。
墙面上渐渐消失的阳光告诉她,又一日过去了。
更要命的是,地牢内阴冷无比,虽然有赵音仪命人送来的厚实衣物和褥子,可架不住夜里见缝就钻的寒风。
魏芙宜估摸着,要不了几日,她就得染病不起了。
不过好在,赵音仪惦记着她,一封又一封的书信从东宫送到京郊大营,却杳无音讯。
书房密室内,养伤的沈徵彦看着桌案上厚厚一摞的信封,黑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