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南溪调侃她,“不是追求权势吗?迎难而上!放心,徐家大姑娘已经远嫁江南,镇北侯就算再狠辣也不至于杀妻。”
魏芙宜睨她,“我怕的是沈徵彦吗?我怕的是刺客啊!镇北侯是不会杀妻,但他的敌人们会啊。我嫁人是为了享受,又不是为了当人质。”
祝南溪抚掌,“有理。”
两人相视大笑。
隔天,宫中就传出了今年宫中秀女的旨意:七品官员十四到十八岁未曾婚配的适龄女子皆要入宫。
与此同时,昏厥了快一天一夜的魏柔恍惚的睁开了眼睛……
沈氏先是高兴,“可算醒了,”又兴奋道,“那消息果然是真的,我儿就是有当娘娘的命!”
魏柔脸色忽然一变,尖声道,“不,我不入宫,让魏芙宜去!”
沈氏伸手摸了摸女儿汗涔涔的额头,“病糊涂了吧,说的什么傻话!这么好的机会,干吗给那丫头!”
她以为女儿不懂,苦口婆心的劝道,“陛下登基时才十六岁,当时并未成家,这三年又为先皇先太后他们守孝,今岁第一次选秀,宫中位置多,以我儿的品貌,未必不能博个一宫之主。”
“到时候你就是咱们魏家的门楣!”沈氏越想越兴奋,”便是那丫头也要给你伏低做小。”她满脸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她在魏芙宜面前扬眉吐气的样子。
魏柔却是露出一个像哭一样的笑,“娘,宫里跟本就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上辈子她进宫后确实轻而易举就封了妃,但并不是因为她多厉害,而是秀女里几乎没有朝中大员的女儿。
太后把持朝政,皇帝不过一个傀儡,出身越低的,分位越高。当上妃子又能如何呢?实际上过的连普通官宦人家的正妻都不如。
这也就罢了,没过几年,皇帝竟然还驾崩了,被找回来的先皇嫡幼子继位,而她们这些后宫嫔妃还没享受什么荣华富贵便都成了太妃,全部被发配去守皇陵……
魏柔想起自己凄苦的后半生,觉得整个身体都是冷的。
可是那魏芙宜却跟着李亦宸一路飞升,最后竟然成了首辅夫人,那时太后已倒、皇帝还小,没有后宫,她就是全大郢最尊贵的女人……
那明明应该是属于她的尊荣!
魏柔紧紧的抓着被子,或许老天都看不下去,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次,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让魏芙宜也尝尝孤独终老的滋味!
“能好吗?”魏芙宜问着,吞了下口水。
“应该能好。”王院使看着魏芙宜,也不敢多说太多实情。
沈徵彦遇刺的当日,郑铭同样遇到刺客,身中数箭,被人发现时气息奄奄。
幸亏郑铭做这京兆尹府府尹为官端正,走马上任的日子虽不长,但不论大事小事,他帮市井小民解决不少冤屈。
遍体鳞伤的他在巷口被更夫发现后,是百姓凑钱寻医,把他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
魏芙宜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她自淋雨那日起发烧了三天三夜,勉强清醒后发现沈徵彦被伤成那般样子,拖着病体在官署陪伴他多日。
等她听说郑铭也遇刺,大惊之余亲自求太医署的太医帮郑铭看看病。
到今日郑铭都没有完全苏醒,魏芙宜听了王院使的话进到堂屋里,看到郑铭僵直着身子躺在床上,鼻尖酸涩。
发烧时她梦见郑铭死了,虽然现实生活里她与他以朋友相称,可是梦里她是他的妻子,她为他搭灵堂为他哭丧,恨他为何要弃她而去,害她成了寡妇。
醒来后得知郑铭遇刺,两世的恐惧一并袭来,魏芙宜不懂为何会如此,她感到恐惧,感到有一股力量在害她的身边人。
虽然那日上京遇刺的,不止是沈徵彦和郑铭,还有几个官员,都是世家家主,朝廷股肱。
正不知如何是好,熟悉的脚步声自远及近,魏芙宜回首,看到扶门而立的沈徵彦。
因伤卧床让沈徵彦下颚线锋如刀刃,久不外出日晒皮肤更为冷白,站在暗处显得整张脸和身影格外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