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立刻赢得周围一片附和,原来众人聚在这里并不是因为看热闹,而是在讨论镇北侯。
魏芙宜自然也听说过镇北侯,如果说李亦宸闻名上京,那镇北侯沈徵彦则是整个大郢都如雷贯耳的人物。
他是已故镇国公最小的儿子,先皇后的嫡亲弟弟,按礼法,他才是名副其实的国舅爷。
不过对于镇北侯来说,国舅大概是最不值得一提的身份,众人更敬畏的是他那一身本事和残忍狠辣的手段。
听闻他十四岁上战场,十六岁就可以独自领兵深入敌军腹地,打了不少以少胜多的仗。
三年前,赤翎族趁着大郢朝纲混乱全力进犯边境时,朝廷不仅不给镇守边关的镇国公支持,还有奸人趁机排除异己,以至于镇国公以及两个儿子和沈家精兵全部都战死沙场,只有幼子沈徵彦撑着一口气被送回来。
结果朝中还有人倒打一耙,说是因为镇国公贪功冒进才导致大郢惨败,动摇了国本。
彼时十八岁的沈徵彦拖着一身重伤将内奸扔出来,然后当着那些朝臣的面,一刀一刀的凌迟逼供,最后审出了幕后主使。
之后又亲自去挨个抄家灭族,据说凡是参与那陷害之事的男丁便是死也没个痛快,都是被残忍虐杀。
虽说通敌叛国确实是灭族大罪,但他的残暴狠戾还是令许多人胆寒。
更别提后来他领了明镜司指挥使的职位,负责监察百官,狠辣手段更是毫不遮掩,便是上京最嚣张的吴国舅在他面前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不过相比男人们惧怕,怀春的姑娘们却只有向往——镇国公去世后,沈徵彦降等袭爵,不到弱冠就成了镇北侯,才貌双全,权势赫赫,若能嫁给他,立刻就是二品诰命夫人,简直是做梦的好素材。
为什么说是做梦呢?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沈徵彦心里有人。
魏芙宜的耳朵立刻竖起来,这三年不在京城,真是错过了不少八卦。
结果云苓突然回过神来,“哎呀,差点忘了正事。”连忙插嘴问道,“各位姐姐,镇北侯吓走了吴国舅,那最后魏二姑娘是被谁救起来的?”可千万别是李六郎啊。
虽然这样想着,云苓却不怎么抱希望,众目睽睽,这么好的机会,二姑娘怎么会错过?
却听见一个姑娘一脸赞赏道,“这魏家二姑娘果然正派,当时她都快不行了,李六郎要下水救她,硬是被她严词拒绝,说不能对不起她大姐姐。最后还是一个会水的婆子抱上来的。”
为了孩子们和娘亲的安全,魏芙宜听了沈徵彦的话搬回沈府,准备暂住些日子。
高氏听说魏芙宜回府,还带着亲娘孩子乌泱乌泱一群人,脸色垮得厉害。
“等明德长公主进门,让她们俩争争管家的权利。”高氏与何妈妈抱怨的同时心里盘算着,魏芙宜不掌中馈,手中的钱定不够开销这么多人,沈府又不是日日慈恩,还要给亲家母例银。
孙媳里只有谢澜能制伏得了魏芙宜,她可不想魏芙宜仗着生儿子了一家独大,就连她这个老祖宗都得顺着她情绪来!
第66章第66章
九月初六,沈府张灯结彩,主宗三公子沈徵达迎娶明德长公主谢澜。
魏芙宜没出面,初六这一早乳娘慌慌张张说长安病了,魏芙宜心惊,任谁喊她都没离开仰梅院。
沈徵彦一早听说儿子惊厥,耽搁脚步很久。
赫峥来报皇帝已来沈府,魏芙宜推着沈徵彦,“我顾得来这边,二爷是宗主,不能缺席的。”
沈徵彦看着魏芙宜怀里抱着的长安,赤红的身子不断被魏芙宜用巾帕擦着降温,眸光里卷着难忍。
“二爷,快去快回。”魏芙宜说道。
沈徵彦点点头,摸了把长安的额头起身走了,没多时府医和天子伴驾的太医一道赶到仰梅院为长安诊治。
半个时辰后长安退了热,魏芙宜不敢放松,躺在床上拍着长安的小身躯,看他在她胸口拱来拱去,悄悄解开衣襟,由着儿子咬了咬她。
沈府的宗祠里,头戴乌纱一身郎官喜服的沈徵达握着红绸,与举着扇子掩面的谢澜一道跪在牌位前。
他话音落下,魏芙宜感受到脚下土地被踏得微震。
怎么会这样,她分明……
不远处黑衣人御马的身影忽现,他们皆蒙着面,露出的眼睛死死盯着魏芙宜。
元凌示意魏芙宜后退几步,利落地拔出腰间佩剑,迎了上去。
他顷刻与黑衣人交上手,来的黑衣人约有十人,元凌武力精湛,竟能滴水不漏地将想要攻向魏芙宜的人都防下。
前头未防被人察觉,她将马绑在了一里外以掩人耳目,元凌也默契地如此做了,以致现在她都不能骑马逃走。
耳边有破空声传来,银箭簇反射的日光刺得人眼一痛,魏芙宜下意识就要躲避,眼前倏然闪出个人影来,挥剑将箭矢劈作两半。
男人松形鹤骨,一身利落的银白绣竹纹骑服清晰勾勒出身形线条,护腕束紧,腕间露出平日掩在袖中,从不示人的墨玉串来。
魏芙宜怔了一瞬,“表哥。”
沈徵彦居然来得这么快。虽说他派了人暗中保护,但未免来得也太快了。
她稍稍伸手,便抓住了他腰间的束带。
似是一种默契,他这回对她的触碰接受得很快,并不像之前那样僵硬,也不知是习惯了,还是早就料到了她会趁机对他动手动脚。
沈徵彦带来的几人也加入战局,但显然那几人身手并不如元凌,格挡得有些吃力。
为首的黑衣人越过了元凌的防守,杀出重围,直冲魏芙宜而来。
沈徵彦未握剑的手将魏芙宜护在身后,另一手转剑挡住杀招。
银光一闪,绳线断,打磨得光滑圆润的墨玉登时如冲出束缚般,颗颗滚落到地上。
魏芙宜下意识抓住其中一颗。
眼前的男人似乎也顿了一瞬,但在下一刻,便毫不收劲地挥开了刀剑,电光石火间,他一剑抵上了敌人的喉咙,如握墨笔行云流水地一划,鲜血喷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