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兰抱着魏芙宜,轻轻摇晃身子哄着她,想起白日郡王和亲王妃坐在正中血红紫檀太师椅上,王府所有二等以下侍从都被传到敬霭堂外,说是都要好好看着,以儆效尤。
“华一姐姐照着胡嬷嬷脸扇肿后,确定那药粉是胡嬷嬷弄来,让玉兰布置的屋子。”
至于为何下药,胡嬷嬷吐着血说是怕郡王不肯接纳郡王妃,剥夺她掌仪身份无法在仰止园里威风。
佩兰不敢原话复述再惹小姐伤心,只挑着说:
“亲王妃要大管家和大丫鬟们齐齐站在堂内,看着胡嬷嬷被结结实实打板子,没一个人敢吭声的。
只有那芜碧在堂里瞧着她姆嬷被打得不成人形,一直跪在地上求饶,亲王妃根本没理。”
魏芙宜光听着都觉得疼,不敢想那光景,更不敢想她这个婆婆,听说坐拥大燕第一美女之称,还是亲王用累累军功换回的爱妻,手段这般狠辣。
正想着,屋外传来动静,随即内室门扇被吱呀推开,那一身雀翎绣袄裙披着绛紫天鹅绒云肩的丰腴王妃在侍女簇拥下进了来,直接走到魏芙宜面前。
林婉淑握住魏芙宜的双手,被凉得抖了下,
“你把衣服穿好,然后来抱山堂。”
待魏芙宜整理好走进抱山堂,看到沈徵彦和林婉淑都在,脸色一个塞一个的难看。
魏芙宜被佩兰扶在客座坐稳,再看向堂内跪着的,居然是仰止园膳房的膳妇,和一身血污的芜碧。
第82章第82章
十月初二,沈徵启在沈徵彦的安排下回到沈府。
这位沈府遗落在外的嫡长子突然出现在高氏面前时,眼疾难愈的高氏完全没意识到眼前人是她苦求菩萨保佑的长孙。
直到沈徵彦从鹤鸣院离开来到慈恩堂,与高氏介绍如何寻到兄长,穿着蓝底仙鹤绕竹刺绣褙子的高氏这才在迟疑中起身,一步步走向失而复得的孙子。
一时满屋响彻哭嚎,不久沈氏宗族长房长孙归来的消息传遍沈府内外。
在上京的宗族各分支纷纷派人赶来道喜,紧接着,沈敬修和两个弟弟,沈敬商和另一位留在沈府生活的庶弟沈敬和一道赶来慈恩堂。
“我儿在外面遭罪咯……”
建渊二十三年,农历五月十九,黄道吉日,宜嫁娶。
宸王府上下披红挂彩,一派喜庆祥和的景象。
魏芙宜起了个大早,依言跟着周禄和宸王候在门口,拿着礼单和毛笔坐在侧旁,只等宾客来贺。
第一位来贺的是宸王生母景妃身边儿的公公,带了一尊蓝田玉观音以作贺礼。
魏芙宜急忙在桌上铺开礼单,浸润羊毫,开始落笔。
“姚家大公子到,贺礼芙母屏风一对。”
司礼人的声音传到魏芙宜耳中,她好奇地抬头往门口看去,却并未看见那熟悉的身影。
而宸王对姚文川的态度也并不似对其他宾客那般熟络,姚文川也自不必说,假笑着虚与委蛇,纯属过来走个过场罢了。
魏芙宜看在眼里,姚文卿曾说过他们姚家与太子宸王一党向来不对付,也难怪他今日不肯过来。
一盏茶的功夫,宾客陆陆续续到齐,宴席也将要开始。
魏芙宜悻悻地看了眼自己丑陋的字迹,准备同周禄核实礼单上的贺礼数目。
“太太子殿下到!贺礼羊脂白玉如意一对。”
随着司礼人这略带惊颤的一声,府内众人惊诧不已,纷纷停止了寒暄,接连出来行礼。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魏芙宜也连忙随着众人跪下。
“皇兄怎么来了?”沈池也好一阵吃惊,急忙出来迎接。
“你成亲,孤自然要来喝喜酒。”
沈徵彦拍了拍沈池的肩膀,目光掠过跪地的众人,落在那个他许久未见的身影上,眼神似笑非笑。
“都起来罢。”呵,她以为他不会去查么?这婚约是否存在,他定会查得清清楚楚!
皇后脸上满是愠怒之色,她实在没有见过这般不知好歹的人,一再地顶撞自己,偏生还口齿伶俐地把陛下搬出来压她。
可若就这么放了她,又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阴郁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堂下的鎏金浮雕香炉上,毒魏渐渐浮上心头。
看着堂下一脸凛然的魏芙宜,她阴测测开口道:“死倒是不至于,只不过本宫前些日子不慎掉了副鎏金耳坠进这香炉中,你若是能把它找出来便算你大功一件,倒也不必进宫了。”
说着便微微抬头,示意身后的太监打开香炉盖子。
魏芙宜有些狐疑,这皇后突然这么容易就松口放她走了?
她一边怀疑着,一边拔下头上的簪子,准备拨开鼎炉里头的碎炭翻找。
才刚将簪子伸进鼎炉,果然就听见皇后冰冷残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必用簪子了,便用手罢。”
皇后说着瞟了一眼沈徵彦,她还怕她儿惦记这不知好歹的女子,不忍心要开口阻拦她。
却见他面色如常地坐在那儿,丝毫没有要出手阻拦的意思,便宽心了几分。
“母后,这万万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