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柔想到这辈子能夫妻恩爱,享受荣华,嘴角不由翘起,不过事情还没确定,她不敢掉以轻心,轻声道,“赶紧让爹爹把她的名字报上去,也快点把人接回来,先别告诉她缘由,万一她不愿……”
虽然沈氏暂时信了女儿,但依旧觉得让魏芙宜占这便宜不爽,愤愤道,“这样的好事她有什么不愿意的。”
魏柔到底多活了几十年,又听多了魏芙宜的事情,比沈氏知道的多一些,“她好享乐,却不爱被束缚,您想,她连咱们家后宅都不愿意呆,整天在外面野,进宫可就相当于一辈子被困起来了,您也知道她被她娘养的不知天高地厚,说不准还真的会拒绝。”
沈氏嗤笑一声,“拒绝又怎么样?这事儿可由不得她!”
见魏柔还不放心,沈氏安慰道,“她也就吃喝玩乐那点本事,遇上大事她能翻出什么浪来,就说和李府的婚事,那倒确实是她的,但昨日李六公子满心满眼都是你,看都没看她一眼,她做什么了?还不是乖乖的一句话都不敢说?她也就是能在魏家横一横,如今那许氏死了,我不信她能守得住那些财产,待再没了钱……”说到这里,沈氏不知想到了什么,亮眼突然放光,“你说的对,这件事应该快点定下来,我这就去信给你爹,让他马上回来。”
提到魏兴德,魏柔表情微冷,又想起上辈子魏兴德对魏芙宜的宠爱,忽然不确定的道,“我爹那里,会同意吗?”
“怎么不会!”沈氏把握极大,“我儿放一百个心!你爹必然恨不得立刻将人送进宫去。”
沈氏派人来接魏芙宜的时候,她正和祝南溪站在玲珑山顶的瞰云观。
昨晚两人聊起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放风筝,魏芙宜突发奇想想搞个骷髅风筝,还要四肢灵活会跳舞的那种,祝南溪想象着一堆蝴蝶大鸟中骷髅跳舞,立刻兴奋,一刻都等不得,一早就拉着她来这里砍竹子。
不过到了门口,魏芙宜有些不敢进去,“这怎么回事?”
郁郁葱葱的山顶,一座孤零零的道观,感觉有点可怕,自从穿越之后,魏芙宜对于鬼神之类未知的东西就饱含“敬畏”,“怎么没人?”
虽然本朝百姓大多信奉佛教,但道教信徒也不算少,当年她在上京时也常来玩,并不是这样门可罗雀的情形。
祝南溪神秘兮兮的道,“因为这里太灵了。”
魏芙宜眨了眨眼,“太灵了?”又探头看了眼魏芙宜写的牌子大笑,“我怎不知你竟然心怀大郢。”
魏芙宜笑,“不是心怀大郢,是大郢安,我才安啊!”她也学着祝南溪叉腰,“且看它灵不灵。”
正说笑着,魏芙宜留在上京的丫鬟来报,事情出了变故,昨天还对李亦宸避之不及的魏柔给李府送了信,李亦宸坚决闹着要跟魏芙宜退婚,而魏家似乎准备送魏芙宜进宫。
祝南溪差点跳起来,“送你进宫!怎么回事?”
魏芙宜也有些意外,虽然她懒得跟沈氏母女宅斗,但对她们还是有充分了解的,而且那天魏柔落水明明也一副和李亦宸划清界限的模样,事情应该十拿九稳了才对。
祝南溪道,“这事儿你那继母做不了主吧,你爹也不可能同意的,你手里可有你娘所有的财产呢……”说到这里,她反而意识到了什么,惊疑不定的看向魏芙宜。魏老爷会不会反而为了得到财产将她送进宫去?
魏芙宜依旧不紧不慢的挂着许愿牌,“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想了想歪头问道,“现在有了个发财的机会,要不要?”
祝南溪立刻把担忧忘到了脑后,斩钉截铁的道,“当然要!”
“附耳过来。”可是沈徵彦却变得反常了……她不想去揣摩他的动机,只想好好思考对策。
“魏芙宜,你知道那些都不是谣言,有些场面话说说也就罢了,别自欺欺人。”
魏芙宜勾起嘴角笑了笑:
“活一天看一天,随便吧。”
她抿了抿嘴,他是又想要把一切的过错都归咎到她的头上吗。
沈徵彦是不是又要指责她为了攀上王府这棵大树,恬不知耻地勾引了他,引诱得一个君子堕落……
还是说沈徵彦在敲打她摆正自己的身份,别再把姿态摆得像正经官家小姐一样高。
魏芙宜狠狠咬了下自己的下唇,告诉自己不要再去在乎他的心意了,沈徵彦他根本不配。
他是怎么想的根本不重要,她只要努力完成秦思昭的嘱托,不要拖他的后腿就好了。
只要自己能做到一切如常,至少不会连累到他。
沈徵彦忍不住把视线又落在魏芙宜的身上,他终于发现了违和感在哪。
魏芙宜今日穿着一件石榴红的襦裙,胸口开得略低,非常鲜艳。大街小巷,明里暗里很多视线都打在她的身上。
即便是他已经与魏芙宜熟悉到有些厌倦,都忍不住一遍一遍地偷偷看她。
祝南溪凑过去,听完魏芙宜的吩咐瞪大眼睛,“这么狠?!你爹不得气坏了?!”
魏芙宜笑眯眯的道,“有些时候,切身之痛比讲道理有用。”
祝南溪把她带到了瞰云观的许愿树下,这是一颗百年老树,上面满满当当的许愿牌昭示着它曾经的鼎盛,不过如今全都褪了色,显然很久都没有人来许愿了。
“你记不记得上柳知府的女儿娇娇?”
魏芙宜点点头,自然记得,那姑娘极其贪吃,十四五岁的年纪,体重估计有一百五十斤,让人印象深刻。
祝南溪道,“她前年随她父亲回京述职,听说这里灵验,便来许愿希望能瘦下来,半年后她就瘦了二十斤。”
魏芙宜眨了眨眼,“这么灵?”
祝南溪道,“可不是,听说是从道观回去的路上贪吃吃了路边不知名的野果直接病了大半年,什么都吃不下……”
魏芙宜:……
祝南溪继续道,“还有那游手好闲的泼皮来求财,然后回去没几天就叫人打断了腿,然后赔了他一笔银子。”
魏芙宜忍不住笑,“这是只管结果,不管过程是吗?”
祝南溪也跟着笑,“对啊,”接着兴致勃勃的给她讲传闻,“还有求升官的。”
“顺天府主簿来求升官,没几日就被人撞破了和表妹的奸情,做了新郎官,当然免不了被家中凶悍主母一顿胖揍。”
魏芙宜忍俊不禁,“看来这位神仙有些调皮。”
“谁说不是。”祝南溪笑,“类似的事情不少,总之,后来大家就都不太来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