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血气一散开,周身泛着黑气的修士像是着了魔一般,手中的剑往外一甩,直接徒手扒上炎昀的身,对着他肩上流出的鲜血开始抢夺。
原本和云渡珩纠缠的二人闻到血气也掉头奔着炎昀掠去。
温疏良猛地贴近,如狂风般四散的灵压顿时携起肃杀之气,他连剑都没持,掌中随手带起的灵力便如利刃直接割在几个暴乱的弟子身上。
仙门内规矩凡是云霄宗的弟子不论是何身份,都不可对同门出手。所以原本在炼器堂内摩拳擦掌的弟子一冲出来就停在原地。
仙门规矩不可违背。
但温疏良不同。
原本他自幼悟道时因灵根不显,一开始只是个太华宗的外门弟子,太华的名号在玄虞大陆上只算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而就连这小宗门,他都只能做人家的外门洒扫弟子。
但是他天命却不绝于此,十五岁出山时,在归墟海境中遇到云霄宗的祝奇徽,彼时恰逢祝奇徽破元婴的雷劫,刚好就把温疏良劈出了风灵根。他也借此机会直接当场拜祝奇徽为师,祝奇徽只试了他两招,便将他带回仙门,做了云霄宗的内门弟子。
至此温疏良便从炼气一路破境到元婴,现下已成为祝奇徽的门下第一大弟子。
旁人要守的规矩,在他和云渡珩身上不存在,这是仙门内大家都默认的事实。
转眼间就撂倒两名弟子,温疏良又转瞬闪至炎昀的身后,将他背后缠着的几个弟子拎了下来。
但这几名暴乱的弟子沾上血之后明显更加难缠,侧身避开几招攻势后,又如魔物般重新围上。
魏芙宜在一旁围观,她扫了一圈,没见着沈徵彦的身影。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些暴动的修士身上全都带着说不出的感觉,尤其是在那几个沾上炎昀的血后,一种能牵动她灵脉的冲动涌入她的体内,她攥紧拳头,总担心自己下一秒便会和那几个修士一样忽然发狂。
温疏良手中捏诀布阵,金光骤现,他驱动着阵法,几道金色的符咒瞬间锁在那几名修士的身上。
可是他身后却还落下一个身影,那人似箭般朝着炎昀猛扑过去,如猛兽般张开血口就咬在他的肩上。
骤然间,一抹剑气直取那修士的心口,云渡珩手中长剑直直刺穿了那弟子的胸膛。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陷入死寂。
就算云渡珩是云氏宗脉真传弟子,也不能杀及同门。
身旁的何言都倒吸一口冷气,她呆立在那,同场上的几名提剑的修士一样,被云渡珩这一剑彻底吓懵了。
今日谁都不知道这群修士是何原因忽然发疯,若又是因为什么灵脉混乱导致修士们忽然走火入魔,那很难保证下一个忽然发狂的不会是自己。
若下一个轮到自己,也会被当场一剑毙命吗?
魏芙宜一言不发地盯着温疏良,自从和沈徵彦绑定后,她五感极其的敏锐,应是借了沈徵彦的力。在场其他人可能没有看清,可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温疏良捏诀布阵时,身体瞬移,看起来在那一瞬间,他是故意留下一人在他身后,且方向正对着炎昀。
她心中一沉,脚步不自觉地倒退半步,后背忽然抵住一人的胸膛。
她侧过头,不知何时没了身影的沈徵彦赫然出现在她身后。
剑从肉身中拔出的闷声响起,云渡珩拔出长剑,眼前那发了狂的修士顿时倒地。
温疏良灵力汇拢,金色符咒猛然锁紧将那几名修士紧紧捆住。他转身淡然开口,语气轻松:“都散了吧。”
“搞什么鬼,分明就是宗妇算错了!”三房正妻突然开口,她从前大手大脚,因着份例少了,花钱都不顺畅,好不容易提起这茬,她怎敢轻易放过?
“就是!一定是算错了。”
“后来每个月份例不一样啊,怎么,这府规是每个月都有变?”
魏芙宜突然笑出了声。
如今回想,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竟曾为这帮恩将仇报的人彻夜无眠计算他们的月例,生怕出错让沈徵彦在百忙中再分心料理家事。
再者,在大世家生存不易,她努力让他们满意,与沈徵彦说了,恰好那几年先帝在世,沈徵彦在朝中如日中天,赏赐俸禄皆高,多出来的,分给各家和谐相处。
谢承继位,落在沈府的赏赐骤然减少,魏芙宜最近看了林含发的月例,数额是对的。
角落里,林含看着魏芙宜被人发难,心里冷笑又后怕,幸亏家账被魏芙宜拿走,要不然今日受责难的是她。
又想看看热闹,魏芙宜让她埋那些坛子一定要用,说不定一会等魏氏落下风,她再把埋坛子的事情不经意间说出几句。
第110章第110章
年夜宴在莼景院摆的长席,沈府阖族齐聚,紫檀木长桌从堂内一直延至廊下,魏芙宜坐在沈徵彦身边,看着二房三房两家子争了好一会位次,故作不懂,问沈徵彦:“妾这样安排,会不会打扰老祖宗兴致。”
“不会。”沈徵彦回道。
魏芙宜挑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说来距离上次安排高氏与庶子同席这件事已经间隔很多年了,沈老爷子死后,高氏便再没必要对庶子庶女摆面上功夫,分家不分府,不至于让人指点她没有妇德。
今岁能让二房三房同坐一席,是魏芙宜几日前向沈徵彦提议,
“如今沈府的荣光,全仰仗二爷您在外图谋,妾身并非挑拨,只是二叔三叔总爱挑妾身的错处,妾身身为宗妇不好当面反驳,平白受气。妾心想着,他们久不与二爷同席,怕是心里藏着不服,觉得二爷压了他们一头呢。”
于是沈徵彦做主,让她操办这次年宴,正中她的下怀。
席上争执稍歇,魏芙宜抬手示意身旁丫鬟,接过温水饮了一口,而后微微侧身,用手肘抵在桌案,装作犯困的样子。
很快二房家的儿媳郑氏注意到她。
魏芙宜一直陪何言创作她的小说,直到下半日才从仙孰学堂中出来。
刚穿过学堂旁的长廊,就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修士对着何言围了上来。三人之间彼此眼神示意,何言将方才赶出来的话本子塞到二人的手中,对方一人掏出一颗灵石交于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