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无情砸下,黑蛇顷刻间消失于夜幕之中,只留下峰顶的几个长老和山中的惊魂未定修士弟子。
魏芙宜始终被一层透明结界罩着,稍微适应了沈徵彦的速度,她终于敢抬起头来,回眸望向身后山中的云霄宗,早已近乎消失在雨幕中,只剩下一个小黑点。
可见沈徵彦速度快得恐怖。
“表哥……”魏芙宜趴在沈徵彦的背上,声音有些抖。
黑蛇微回过头,露出那泛着幽绿光芒的竖瞳,一道雷闪,映得他的瞳仁一瞬间发白。
“你好帅啊!”
她现在被震撼得也只会说这种朴素但简洁明了的词了。
黑蛇得意得略晃了晃蛇身,身侧飓风骤起,速度更快地俯冲而去。
沈徵彦语气森冷,“你不能坐沈府的马车回去。”
“好。”魏芙宜把腰间的荷包解下来,“我雇沈府一匹马,到保州换驾后归还。”
沈徵彦把香囊打开,倒出几块金锭盘缠。
“芙宜,别让我生气。”沈徵彦看了一眼窗外,他送儿子的玉麒麟仍在雪缝中静静躺着。
他让赫峥去,把麒麟坠捡回来,再与魏芙宜说道,“林姵会死,你若不怕可以去看,若嫌脏,就不去。”
魏芙宜环住手臂,防御的姿势,“二爷有分寸,不需要我去确认。”
沈徵彦打断,“为夫已经把害你的仇人抓住了。”
但魏芙宜语气坚定,“上京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去,二爷,我接受不了。”
“魏芙宜!”男人愠怒。
只是在旁人眼中凶神恶煞的表哥本人,此时早已百般无聊地坐在几案前,将他刚买回的小糕点一一摆了出来。
自从上次带回雪蔻给魏芙宜吃,他莫名觉得给魏芙宜喂东西,跟他早些年刚将炎昀捡回魔域时,给那只赤鸟喂食的感觉差不多。
不过炎昀那时候是真的没有化形出人形的鸟。
魏芙宜不是个真宜头。
但不管怎么说,感觉上是差不多。
他虽然喜欢杀人,但也很喜欢养东西,这两种感觉也很相似。因为二者都是能够直接掌握对方性命的类型。
他将一盒两层的紫檀食盒拆开,一共四个盒子,什么枣泥酥芙蓉糕金桂粽还有……
何言落在桌上的桂花酥,和他买的一样。
他蹙眉,将何言那个盒子推远了点,然后回过头看向魏芙宜。
“过来。”
魏芙宜还站在门旁不敢置信。
因为这很诡异你知道吗。
“你出去就是买这些去了?”魏芙宜忍不住问了。
沈徵彦坦然地点了点头。很正常啊,他在魔域的时候就有习惯养一些花花草草宜头蛇啊鸟啊。
小白蛇从他衣袖中弹出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吐着信子朝小食盒爬去。
见魏芙宜还是没动,沈徵彦有些不耐烦:“过来。”
“哦。”突然被凶了一下,她一下老实了,径直走过来坐到沈徵彦那张几案的对面。
沈徵彦又蹙起眉,他扫了一眼他身旁空着的椅子,“坐这个。”
“二爷就算杀了我,我也不回!”魏芙宜拔下发簪对准喉咙,沈徵彦脸色一变,握住她的手。
孤身纵马离去时,沈徵彦把随行的所有侍卫都留给魏芙宜。
“夫人,何必与二爷走到这一步。”春兰看着夫人,低声说道,“夫人和二爷松松口,让二爷处置高氏,我相信二爷会做的。”
魏芙宜看着漆黑的夜,抱着荔安,说道:“二爷是个重家重礼法的男人,他能怎么做?他心里清楚是老太太做的,结果抓了林姵。就算林姵确实害过我,但他明明知道高氏有嫌疑,却还是,这样避开了。”
她说着看向春兰,“你记得高氏从前对我说的话,你觉得她自称没参与,会是假的吗?”
春兰摇头。
魏芙宜只觉得更诡异了,但她无所谓,反正坐哪都一样。于是她还是听话地挪了位置。
小白蛇爬到食盒旁,伸出信子舔了一块金桂粽,原本沈徵彦抬手拾起另一块金桂粽的动作忽然顿住,换成了芙蓉糕。
随后他将那块芙蓉糕递到了魏芙宜的嘴边。
那金桂粽太甜。
魏芙宜盯着那块停在她嘴旁的糕点,觉得沈徵彦多半还停在突然咬她一口的愧疚中,没有走出来,但又碍于面子,只能靠这些来表达。
她试探着接过,“表哥,其实你不用……”
沈徵彦忽然移开那块芙蓉糕,躲过她接糕点的手,再次将那糕点放到她的唇边。
既然要喂养这些小东西,就得亲手喂。如果自己吃就不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