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头扫了一眼魏芙宜手中的纸张,接着道:“姑娘是有亲族住在星隐阁吧,应该是姑娘的亲族留过话,把姑娘的费用直接在星隐阁那结清了。”
这么说的话,住在星隐阁的人应该就是沈徵彦。
魏芙宜对小弟子谢过之后就离开了,她打算先熟悉一下云霄宗。
云霄宗真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单说山脉就层叠起伏,郁郁葱葱。可能是因为地段占据的灵脉极好,魏芙宜感觉自己身体都变得轻盈了一些。
只是,一直有一道视线盯得她实在是心烦。
从她自录名阁离开之后,就有人在身后跟着她,而且似乎刻意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在等她发现。
魏芙宜不动声色地绕至河沿旁一棵庞大的树后,她的身形本就窄瘦,都不用贴着树干就几乎可以将她完全挡住。
果不其然,那道身影也随她身后跟了上来。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仍是没有一点隐藏气息的意思,那人逐渐靠近。
她靠着树干而立,摸到袖间的匕首,思考着该怎么出手才能在看清对方何人的同时确保自己的安全。
脚步声渐渐逼近,人影距她藏身之处仅有一步之遥时,魏芙宜看清了映在地上的影子,猛然间,她探出身子,一手利落地擒住来人的肩膀,速度快得令对方瞬间惊住,直接被按在树上。
那人“哎哟”一声重重地往后倒去,她才看清来人,是方才收徒大会那个和他搭话的周明远。
周明远扶住树干才没摔倒在地,先是被魏芙宜的突脸吓了一大跳,又险些被她一个身板瘦弱的姑娘推飞,他喘着粗气,缓了好久才缓过神。
“你鬼鬼祟祟跟着我干什么?”魏芙宜问道。
周明远捂着心口,长舒一口气:“我……我看着背影像你又不确定,就跟在你身后走了一会。”差点又一口气没上来,“你这手劲怎么这么大?”
他扶着树缓缓靠着坐下,一脸的愁容,身上雪白的锦袍衣角瞬间被树干擦出污尘,但他没心情在意,撑着脸看着河边。
“我没过考核,没脸回家了。”
“这是我第三次来云霄宗的收徒大会了,三次,也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他神色沉痛。
魏芙宜离他不远地站着,她瞥了一眼毫无精气神的周明远,没敢吭声,因为她个关系户没资格说话。
钱氏心里明白,也是无奈,谢姓王朝再往前的那个朝代,便是因末代皇帝无子嗣,诸侯割据给了世家繁衍的机会。
“为皇后祈祷吧。”钱氏双手合十,心里默念佛号。她夫家,范阳卢氏扶持沈徵彦称帝有功,如今已是皇族外上京第一世家,她那重筹谋的夫君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好好与魏芙宜相处。
王氏打断钱氏思考:“算了算了,别提那些有的没的,你还有没有求子的招数?”
“都告诉皇后了。”钱氏无奈极了,同样的招数,她儿媳这些年都生两个胖娃娃了,皇后这……
落英缤纷的软榻处,魏芙宜正与明薇聊天。
如今做了皇后,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得沈徵彦无二的荣宠,但这皇城,沈徵彦不许她随意外出。
她心心念念林默娘的绣楼或是其他时兴玩意,都靠宫里的女官还有明薇相传了。
“你和崔尚书,什么时候和好啊?”魏芙宜摸着南瓜子,好奇问明薇。
明薇摇头,“不准备和好了。”
沈徵彦一直将她抱到没人的角落处才将她放下。脚尖触地时,魏芙宜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听见任务成功的提示音了。
她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片刻的寂静后,才想起身后那视线不曾对她移开半分的沈徵彦。
“你想进云霄宗的目的,就是他吗?”
魏芙宜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不太算是,但也有点这个原因。
沈徵彦极轻地笑了一声:“你想做什么与我无关,我也毫不关心。”
“留你一命是因为你先前和我说的交易。”他顿了顿,“不是因为魂契。”
魏芙宜回过身,“要我做什么呢?”
沈徵彦向她逼近一步,眸光却如利刃扫在她身上,像是伺机而动的毒蛇。
“你可以取心为己用,自然也可为他人所用。”
魏芙宜只觉心口处的半颗心仿佛漏跳了一拍。
骤然间凉风四起,脚下几片残枝败叶被风吹起,发出窸窣声响,如同毒蛇贴地游走,又似爬在她的身上,阴冷气自下而上的缠住她的脚踝,再是大腿,随即顺着她的腰身向上攀附,最后缠绕她的脖颈。
“你的寿元对我没有用处。”
她猜对了,那夜他就是假死。
“所以,帮我取心。”
常人取心,那心脏取出来就是个血淋淋的死物,没用。
可魏芙宜每取出那些晶莹靓丽的心脏,上面都充沛着原主的所有修为和灵力。
这只有她这棵宜头可以做到。
“可以。”魏芙宜道。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她平静地望着沈徵彦,“我只取死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