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亲眼看着师父离世太过悲伤,林玚没能读懂林九门最後一句话的含义。
最後喊师父喊道喉咙干哑,喊到眼泪流干,都没能喊醒林九门。
这些年林九门待林玚如亲女一般,而林玚也早已将对方当作自己的再生父亲,看到师父悔恨离世,林玚的心中充满无尽的怨怼,对林亦的怨怼。
而林亦此人,直至林玚料理完师父的後事,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师父去世一年後,林玚见到了林亦,那时的林亦满脸胡子,样子颓丧,似老了十岁。
林玚见到他,心中冷笑,对林亦阴阳怪气道:“某人不是当了大官,看不起我们这种身份地位吗”。
“怎的,如今是落魄了?”
林亦起初只以为林玚看到那封信生气,便道:“那封信我之後与你说清楚,我想见见爹”。
林玚看着他那张虚僞的脸,冷笑出声:“呵,你想见师父?现在用匕首给自己脖子抹一刀,说不定师父还惦记着你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呢”
林亦听到这话,他心知林玚不会拿此事说笑,颤抖着声音,但还是不敢置信问:“你什麽意思”。
林玚盯着他,那眼神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拿着剑指向林亦:“还能什麽意思,师父走了,他到死都想再见你一面,可你呢,一封信传来断绝关系”。
随即想到什麽,冷笑道:“怎麽,难道是当了大官,就看不上师父了,怕师父缠上你?”。
林亦双手抱头,神情恍惚:“我不相信,明明三年前你还告诉我爹他身体康健,怎会如此”
随即他靠近林玚:“你告诉我,是假的对不对,你骗我的,对吗”。
林玚的剑渗入林亦的胸口,看着林亦那崩溃的样子,冷笑道:“你做这副假惺惺的样子给谁看啊,若不是你传信与师父断绝关系,师父也不会气绝身亡”
这话当然是假的,林玚隐瞒了些实情,那时的她满腔愤恨,只想让林亦尝尝後悔的滋味。
林亦双目猩红,努力让自己声音不再发抖,“你是说爹因为那封信去世了”
林玚就是想看到他後悔的样子,继续刺他:“师父临走前都在希望你能来见他一面,他一直说不怪你,可你呢”。
林亦抓住身上前的剑,手掌渗出鲜血,直视林玚的双眼,嗓音嘶哑:“我想见见爹”。
然後直愣愣往前走,剑往他的胸口刺得更深,血也渗出更多。
“後山”林玚看着林亦不要命的做法,终是将剑拿下。
林亦立马跑去後山,在林九门的坟前跪下,不断抽自己的耳光:“孩儿不孝,孩儿不孝,都是我的错,我该死”。
他在坟前枯坐了一日,胸口不停渗血,最後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林玚怕他死在师父坟前晦气,将他扔到了山下的大夫那里去,待他醒来,留下一句话:“你走吧,别让我再见到你,师父也不想看到你”。
随後林玚似想起什麽,转头道:“师父临终前可是说过,想看你当大官,你可别就这麽死了,不然我可看不起你”。
看着林亦那副样子,林玚眼中带着不忍,但想到师父临终前无比悔恨的样子,心中只剩怨恨。
之後的林玚继承了楠山派,成了楠山派的掌门人,整日忙于门内事务,再未打听有关林亦的任何事。
再之後,林玚轻敌,被江湖中的一股势力暗算,受了重伤,同林亦也再无任何交集。
而林亦回到京城後,继续科考,成了大宋最年轻的状元郎。
林亦自那以後整个人开始不正常,对任何事情淡漠,之後突然发疯,不要命的去查那些靠权势草菅人命的贵族
之後林亦在朝堂上简直是人人谈之色变。
因为林亦不怕得罪人,甚至不怕死,他还有摄政王撑腰,朝堂上人人见到他都想躲着走。
唐月琳盯着林府的方向,心中着急,好不容易让林玚来的京城,阿亦的病不能再拖了。
随即想到什麽,她冷静一下,如今林玚身在京城,总有办法让他们姐弟二人的误会解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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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宁宁被林玚拉着,很快便回了府,她头一次见阿姐如此生气。
看着林玚那黑沉的脸色,她斟酌了下语气,小心开口:“阿姐与刚在街上见到的那人有仇?”。
林玚听到阿宁的话,缓和了脸色,道:“一个冷心冷血之人罢了,可还记得我同你说过我师父他有一个儿子”。
“记得,他叫林亦,我记得阿姐说过他十三岁与林前辈大吵一架离家出走,为了当官”钟宁宁回忆道,“所以刚才那人就是林亦?”。
“没错”捡到阿宁时林亦已经离家出走,之後为了让他专心准备科考,林玚也很少去打扰他,故钟宁宁从未见过林亦。
“阿姐为何如此讨厌他”钟宁宁试探开口。
师父离世後林玚未同钟宁宁说过此事,觉得晦气,既然阿宁想知道,她也不瞒着,将师父临终时林亦干的那破事讲了一遍。
“这林亦干的真不是人事,当了官竟不要自己爹”钟宁宁听完後愤恨不已,“林师父怎麽会生出这样的儿子”。
“不过那个人我感觉在哪见过,林亦这名字我好似从别人那里听过”钟宁宁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在哪里呢”。
“别想了”林玚拍了拍钟宁宁,“提到他就晦气,左右他不是什麽重要的人”。
话是这麽说,林玚脑中想起林亦那消瘦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中烦躁更甚,随即甩了甩思绪,不再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