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周宁宁将林玚身上最後一支箭拔出。
这里的药材不全,周宁宁要带阿姐回医馆,她打开门,迎面便看到不知何时来的宋颐舟,他一脸紧张,问:“阿玚现在如何了”。
周宁宁摇了摇头,“阿姐现在很不好,要带她去医馆”。
宋颐舟快步走近屋内,将林玚抱起放进马车,周宁宁一块进了马车,让萧玥留下,“阿玥你也受伤了,先随你阿兄回去吧”。
萧玥自知跟上也无用,眼睛里满身担忧,一眨不眨地盯着驶离的马车,直至消失不见。
萧瑾将寨子里的人尽数抓住,命人将寨子搜了一遍,将所有有用的东西带走,看着妹妹还站在那里走过来看。
想到刚才目睹的一切,萧玥一箭又一箭刺穿了那些人的心脏,萧瑾拍了拍萧玥的肩:“害怕吗”。
萧玥声音发颤,抱紧萧瑾:“我好怕,好怕林夫子有事”。
萧瑾怔了怔,他以为阿玥在为第一次杀人而会害怕,没想到比起这个,她更担心那位林夫子,拍了拍妹妹的发顶安慰道:“会没事的”。
不知怎的,他脑中闪过刚才那位在如此多弓箭下浴血奋战的女子,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妹妹口中不断夸赞的林夫子,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她的眉眼……
随即轻摇了下头,大概是看错了吧。
这边宋颐舟一路快马加鞭赶去了医馆,将林玚小心抱到塌上。
周宁宁干脆利索药材找出,生好火煎药。
等药的过程总是煎熬的,周宁宁看着躺在塌上满身血迹的林玚,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
宋颐舟坐在林玚旁边,眼睛死死盯着她,深怕她下一瞬便没了气息,整个人浑身都在发抖。
林亦得到消息便马上来了医馆,看着脸上毫无血色的阿姐,马上冲过去,声音哽咽:“阿姐”。
他转头问宋颐舟和周宁宁,“发生了什麽,阿姐怎麽伤成了这样”。
现在没有人想回答他,医馆内安静得针落地可闻,只有煎药发出咕咕声,几个人相顾无言。
一个时辰後,周宁宁将药煎好,端了过来。
“我来喂吧”宋颐声音嘶哑,将药端过,小心吹了吹,一点一点喂给林玚。
药喂好後,周宁宁将林玚身上的伤重新处理了一遍,为她换了身衣裳,走出来看着在屏风後等着的二位,擦了擦眼角的泪:“阿姐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二人闻言松了口气,但周宁宁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们的心提了起来:“但阿姐何时会醒我也不知道,她这次伤的太重了,那些箭上又有毒,一切得看阿姐自己的造化了”。
“还有就是”周宁宁犹豫了瞬,还是说了出来:“阿姐曾受过很重的伤,至今未能好全,这次旧伤复发,我不确定阿姐能否这次醒来”
“什麽旧伤,阿姐何时受的伤,连你也没有办法吗”林亦此时不知该惊异于林玚从前受过很重的伤,还是悲痛她很难醒来不敢相信。
见宋颐舟没有丝毫惊讶,周宁宁看向他:“谢大哥早就知道了”
“我去找老赵”宋颐舟此刻心乱如麻,完全听不进周宁宁的询问,并不接受阿玚可能醒不过来这个消息,转身想离开。
“没用的,师父在这也会说同样的话”周宁宁声音哽咽,又哭了出来。
宋颐舟止住脚步,不再说话,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发颤。。
将林玚好生带回林府,周宁宁没日没夜研究药方,只为了让林玚能醒过来。
这期间很多人来看过林玚,萧玥得知林玚可能醒不过来时崩溃大哭,“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若是不去寺庙,就不会让林夫子中圈套”。
周宁宁安慰着哭得几近晕厥的萧玥:“不是你的错,是那些要害阿姐的人的错,阿姐一定能醒来的”。
期间宋景宋溪也来过几次,看着满脸颓意的宋颐舟,宋景自觉将折子批好,认真处理好政务,不给皇叔添麻烦。
唐月琳看着昏迷不醒的林玚,心里着急,上辈子从未发生过这种事,她开始自责,若她没有将林玚引入京城,是不是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宋颐舟整日守在林玚床前,日夜盯着她,从林玚晕过去到现在,他未曾掉过一滴眼泪,他们之中看似最冷静的是他,实则他才是那个快疯了的。
林玚昏迷的第五日,宋颐舟冷静的将那些抓来的人一一审问,手段及其残忍,问出了他们好几个据点,亲自带人将那些据点捅了出来。
再然後,宋颐舟朝中当场杀了几个靖王的党羽,其中最大的官是户部尚书,引得满朝野哗然。
衆人也知道了,当年靖王留下的儿子没死,正准备卷土重来。
若不是林亦拦着,宋颐舟此时恐怕已经将皇太後的行宫杀得血流成河了,现下形势不明,还要从皇太後那里套出宋停如今的兵力,若杀了皇太後,宋停难免不会起兵造反。
唐月琳看着这一切,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全说出来,可最终也只恨自己无能为力。
皇太後见宋颐舟闹得满城风雨,生怕他查到自己身上,但又自信宋颐舟不知道自己同宋停的谋划,毕竟当年她亲手将靖王的命送到宋颐舟手上。
周白木在听到林玚昏迷的消息时手一抖,恨不得现在离开行宫去看看林玚如何了,但他知道此时离开一切便功亏一篑了。
只能在行宫暗自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