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沐霖轻笑一声,拍了拍祁潼不断拽着她衣角的手,略感无奈:“去瞧瞧吧。”
此话一出,祁潼犹如脱缰的野马,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连章下意识迈出脚步,又突然顿住。
将一切都纳入眼底的连仪适时出声:“放心,有我在。”
“嗯。”连章颔首,这才迈着大步追上前,虽然步伐平稳,但那个速度却跟别人小跑起来差不多,倒也能看出他心中的急切。
连界这边刚从自己盯着女子看了那麽久的羞涩中缓过神来,就见身边早已没了大哥的身影。
“诶,大哥呢?”连界捅咕了一下不知道在看什麽的连仪。
“有事。”
“不是岁日假吗,能有什麽事?”连界挠挠头。
连仪只敷衍地笑了笑,并不回答。
可能是终身大事吧。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大哥居然好这口,怪不得三十好几了迟迟不娶妻,他原以为大哥和他一样无心情爱呢。
“阿界,咱连家的未来可就交给你了。”连仪郑重地拍了拍连界的肩膀。
“啊?什麽意思?”
“你还小,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
“哈?我都及冠了。”
“你就算七老八十了在我眼里也是个小孩子。”
“二哥!”
——
祁潼闷头走在前,听见了一个略带急促的脚步声紧紧跟随在她身後。
她猛地回身,连章差点反应不及直接撞到祁潼身上,额角的薄汗在凌冽的寒风下很快便干透,他咧嘴笑笑,刚想说话,祁潼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侍郎大人是何意?”
连章的笑容僵在唇角,不知该作何反应,犹豫一会儿後问道:“什麽意思?我不太明白。”
“侍郎大人作为陛下心腹,御前的大红人,会听不懂我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的话?”祁潼笑得讽刺。
维持了许久的假面瞬间破碎,连章又恢复了之前淡淡的神情:“你猜到了。”
“侍郎大人表现得这麽明显,我想不知道都不行啊。”
说着,祁潼往前迈了一大步,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在连章脸上摸了一下,果然……
她的指尖沾染上了些许脂粉。
“呵。”祁潼揉搓着指尖的粉末,比起现代的素颜霜还是差得有些远,她虽然不会化妆,但分辨对方有没有化妆还是很轻松的。
“倒是不知道侍郎大人何时有了涂脂抹粉的习惯。”
连章:“……”
他从怀里取出手帕,将脸上的妆容一一擦拭干净,露出了自己的本色。
那些脂粉只是为了掩盖连章脸上的细纹,让其显得像二十来岁的小夥子,所以祁潼今日才会突然觉得连章特别帅。
二十来岁的连章确实玉树临风,可惜十多年来,工作的劳累和不听话的连界将他磋磨出了不少皱纹。
祁潼就这麽静静看着,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闪避。
“我从哪里开始露馅的?”连章自认演技不错,完全演绎出了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就连以识人见长的连仪都被他骗了过去。
“不,我只是有自知之明。”
祁潼知道自己相貌并不出衆,才学也很一般,连章若是真会喜欢她这样的,早八百年就娶妻生子了,怎麽会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
而她跟别人唯一能拉开巨大差距的就是,她的奇遇。
高産的稻种丶曲辕犁丶炕丶香膏的制作方法丶盐的提炼方法……
那些还只是祁潼显露过的,没显露出来的还有对天灾的预测丶火药的制作丶煤矿的分布……
这些东西会激起一个人的爱意吗?她觉得不会。
即便会,祁潼也认为那种参杂了各种利益的爱并不纯粹。
“陛下确实没看错人,你是个聪明的。”
那种淡然的语气让祁潼感觉这句话并不是一种夸奖,不过她也听出了连章的意思——他这段时间的异常都是陛下授意的。
“这算是一种考验吗?”
连章挑眉:“你可以这麽认为。”但是没人会告诉她是否通过了考验。
“若是我真傻乎乎地以为你喜欢我,然後要和你在一起呢?”祁潼有些恶劣地提出某种猜想。
可惜连章完全没被恶心到:“那便在一起咯。”
这话倒是将祁潼恶心到了。
她瞪了眼连章,心中腹诽: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也不瞧瞧你多大年纪,她才十六七,还是个未成年呢,都是能做她爹的年纪了还想和她在一起,放现代都得进去踩缝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