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不会有工部做的那麽精致,但够用了,而且本就是农具,要那麽精致有啥用。
“陛下体谅百姓劳作艰辛,特命各州府官署配合大量制造,再按户数分发……”
村民一听“陛下”二字,才意识到面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什麽普通商贩,连退好几步,生怕冲撞了对方。
方才喝过倒彩之人面色瞬间煞白,自己居然在官老爷面前说乱说话!
其他人也回过味来,隐隐离这些人远了几分,避免自己被迁怒。
不过提心吊胆的同时,他们也在期待着祁潼所言之事。
这曲辕犁一瞧就知道不便宜,要是自己出钱买,估计全家老小都得勒紧裤腰带,过上几年苦日子。
可官府要是直接发放就根本不用担心这些。
祁潼见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丶神采奕奕的模样,很是无奈地叹息:“可惜,汴州城官府之前将曲辕犁往各家送时,无人愿领,现在那些曲辕犁都在府衙里面落灰呢,唉……”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炸开了锅,他们搁这儿上赶着想抢呢,结果别人倒好,送上门的都不要。
“竟有这样的事?”
“嗨呀,这些人真是不识擡举!”
“我家要是能得了此物,恨不得供起来。”一小年轻愤然道。
不过转瞬就被自家老爹揍了一拳。
瞎说什麽玩意儿呢,耕地的东西供起来作甚?
祁潼将一切都纳入眼底,嘴角微微翘起,但下一秒又被她压了回去:“春耕在即,你们若是现在赶往府衙领取倒还来得及,若是——”
她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几乎都跑光了。
每个人都有差不多的想法:说是说按户数分发,但万一跑慢了没有呢?这些官员贪墨的本事大家可都是心知肚明的。
“哈……”祁潼无奈摇头,转头望向老村长,将手中的图纸交给对方。
“这……这怎麽使得?”
祁潼递送的手很是坚定:“这本就是我们约定好的,村长难不成想让我当这言而无信的小人?”
汴州这边受到了背後之人的指示敷衍了事,不可能按照要求制造足量的曲辕犁。
汴州可是大城,这里大大小小的村落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这样一来,一个村子能分到一个都算好的。
所以,祁潼手中的图纸就算是备选了。
若是村中地多,完全可以拿着图纸去镇上找个木匠做一个出来,大家东拼西凑,怎麽着都能撺几个出来。
老村长看着手中的图纸,眼眶中盈满热泪。
他活了这麽多年,第一次遇见如此心系百姓丶平易近人丶还不藏私的官员,以前遇到的几乎个个下巴都飞到天上去了。
要是求他们做点事,那几乎是连底裤都得扒光才能勉强让人家擡擡屁股。
如此贵重的图纸,这位祁大人居然说给就给了,而要求仅仅是让他召集村民来看曲辕犁耕地。
而且,还借钱给他们请大夫……
想着,老村长颤颤巍巍地弯下了脊梁,两腿一弯就要往地上去。
好在祁潼眼疾手快,一把将老人又搀扶回来:“村长这是作甚?”
村长眼中的泪花终是没忍住,在脸上的沟壑里蜿蜒而下:“祁大人的大恩大德,草民没齿难忘——”
祁潼皱眉,在她的视角里,自己也并没做什麽了不得的事,无法理解村长的举动。
推行曲辕犁是奉旨办事,来到这里也不过是因为在城中有人阻挠,施不开拳脚,实在受不起这一跪。
于是拜别村长後就拉上闵弘深赶赴下一个村落。
老村长站在村口处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村长爷爷,你在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