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大人能出来全凭自己的本事,某并未帮上什么忙。”这话连章可不是自谦,他确实没派上什么用场。祁潼能出狱,一方面是因为司农卿等人贪污受贿的证据被挖出,另一方面则是她的突出贡献,至于是什么突出贡献,估计等她回了司农寺那天便知晓了。连章在院落一角站定,目送祁潼大步朝着今天寿星的方向去。“大哥怎么不过去?”连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突然出声吓了连章一跳,他瞪了眼这个同样不让人省心的二弟,也没跟对方解释什么,径直迈步朝连界的方向走。连仪看了看奇怪的大哥,又瞧了瞧满脸糊了白花花不知道何物的连界,唇齿轻启吐出两个字:“有趣。”“你也太傻了吧,哈哈哈……”祁潼看着连界满脸都是奶油笑得开怀。连界被笑得脸红,不过有奶油掩盖,根本看不出来,赶紧抹了把脸,却根本抹不干净,脸上总能残留点白花花。连章走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祁潼看见人家家长来了,立马止住笑意,解释道:“他的脸可不是我弄的,是他自己要直接上嘴啃蛋糕的,我早就说过这个要切成小块吃,连界非不乐意。”连界砸吧砸吧嘴,味道属是不错,是以前没吃过的东西。又突然瞧见来自大哥十分无语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伸出手试图再次将脸上残存的奶油擦干净。“吉时已到,快去梳洗更衣吧。”连章别开眼,那狼狈模样多看一眼都糟心。“哦……”连界依依不舍地瞧了眼没啃两口的蛋糕,这才迈开步子往内院跑。祁潼:……及个冠还要看吉时啊,又学到了一个没什么用的小知识。连章拱拱手:“舍弟顽劣,让祁大人见笑了。”祁潼浑不在意地摇摇头,想到什么,突然道:“我和连界是好兄弟,既然连大人是他亲大哥,那我可否厚着脸皮称一声大哥?总是大人长、大人短的,难免过于生疏。”“能让如此英才称我为大哥,莫敢不从。”连章笑着应允。“那大哥唤我一声小潼便是,我老师和师娘都这么唤我。”连章抿唇,似乎在做心理建设,片刻后喉咙里才囫囵出两个字:“小潼。”祁潼正要答应,就听连界的声音隔老远传了过来:“祁潼,你这是什么玩意儿,怎的洗不掉!”“诶哟,来了来了,就是用牛乳弄出来的而已,你怎么连这都弄不掉……”她又没往里面加香精和色素,堪称纯天然无公害,在二十一世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种蛋糕。她在心里嘀咕着,脚下的步伐却没停,直冲连界梳洗的房间去了。连章再次落寞地站在原地,望着祁潼的背影,面上是说不出的失落。“大哥,你看什么呢?”连仪也像之前那样,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一出声便在连章的身边。“没什么,”连章避而不答,“我先去招呼客人了,你记得催催连界,别让他耽误了吉时。”“知道了——”连仪拖沓着异常不符合他性格的长音,揶揄地看着连章。连章张了张嘴,顿了顿,却又没解释什么,转身投入应酬之中。“哈哈,有趣。”……吉时将至,身着素衣的少年在赞者的引领下缓步而出,身形似竹、面若冠玉。这一刻,连界身上的稚嫩都褪去了半分,祁潼在台下都不敢认。连界是被穿了吗?他不可能这么严肃正经。连章抽空去换上了自己深绯朝服,腰间玉带在阳光下泛着盈润的光泽,他就这么静静地立在阶前,不怒自威。其实这里站着的应该是连界的父亲,可是由于连父早逝,所以冠礼也只能有大哥连章进行戴冠。“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大赞者苍劲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连章拿起青玉莲瓣形发冠,动作庄重而缓慢,将其郑重地戴在弟弟头上:“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少年的身姿挺拔如松,微微颔首,以示受教。[1]礼成之时,阳光恰好穿透云层,洒在少年新换的襕衫之上,他缓步走到连章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稽首礼,目光是难得的直视大哥,声音干脆清亮。“请长兄赐字。”“界者,天地分野;际者,八荒通途。今赐你表字‘际之’,望你如星汉连缀,贯通四海。”连界额头触地。本该是一个严肃庄重的场合,却勾得祁潼在心中狂笑:哈哈哈,际之……鸡汁……莫名的,连际之突然有种如芒刺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