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裴玄为了她,竟真的孤身过来。
他怎么那么傻?
怎么那么傻啊?
姜行彻抬手示意,命人将绳索收起。
谢长乐便被侍卫粗鲁拎起,拖拽到城楼一侧。
手腕被麻绳勒破,皮肉红肿烫,可她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城下的裴玄。
裴玄冷声开口:“姜行彻,我依你所言孤身赴约。
你不是要与我单独较量?如今我来了,你莫非怕了?”
见姜行彻只笑不语,裴玄继续逼问:
“你不是有话要同我说?
莫非,你要让万千军民亲眼看着你魏王言而无信?
你就不怕后世史官,将你的懦弱与卑劣载入史册?”
姜行彻漫不经心轻笑出声。
“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执笔书写的。
今日我若赢了你,平定战乱,坐拥天下。
史书便会将你记作北地乱臣,犯境寇敌。
到那时,世人谁会论我的对错?”
“以女子性命为要挟,这便是你的本事?
若你还算堂堂男儿,便放下手段,与我正大光明一战。”
“你们燕人只懂蛮力厮杀。
裴玄,你要记住,夺天下靠的从来不止刀兵,还要靠这里。”
他轻点自己的头颅。
“略施小计,牺牲一两条性命,本就微不足道。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战争本就免不了牺牲。”
这番话冠冕堂皇,却冷血无情,泯灭人性。
谢长乐太了解姜行彻。
他阴险狡诈,心机深沉,绝不可能下楼与裴玄公平对决。
城楼暗处,必定早已埋伏无数弓箭手。
只待裴玄再往前一步,便是万箭齐,叫他乱箭穿心。
这一幕,与她无数次噩梦之中,裴玄浑身浴血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她浑身颤抖,大喊:“不!”
“聒噪。”
姜行彻眉头一蹙,便示意身旁侍卫动手。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捂住谢长乐的嘴。
城楼下的裴玄看不真切城头的动静,可他不用想也知道,他的阿蛮一定被为难了。
“放开她。”
裴玄按捺不住,又往前迈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