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梦勋认真思考后回答:“这些都是我自己主动选择的。”合着不是被命运推着走,是自己偏要没苦硬吃是吧?大魔王来鱼塘里搅动风云,再带着无人看好的车队一举挺进荣耀巅峰?怎么什么爽文都让他演了?明霆察觉到气氛中隐隐透露着酸味,说道:“哇,你这么装逼,给不给我这个做老板的面子?我不允许有人装逼能赢过我!”个别人只是心里觉得周梦勋装,从明霆嘴里一说出来,立刻变成了调侃玩笑,崔胜从中掺和,气氛化解开来,恢复了轻松状态。他们伴着雨声聊比赛,聊车,共同的爱好使得交流很是流畅,这是明霆觉得很舒适的状态。他想,要是以后的生活都是这些该多好,人就应该投身于自己真正热爱的事业上,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图一口饭碗,实在是太过无趣了。若真喜爱,死也值得。“说起来,倒数因果随着日期的推进,中北拉力赛进入到了最魔鬼的马拉松赛段。连续四十八小时无营地无后援补给,总赛程将近两千公里,需要在野外扎营,这对于常规组别的车手来说是极为苛刻的考验,对于无后援组的车手而言也同样是难事。因为他们在前期比赛中付出的精力和体力更多,来到这里个个都到了负荷的极限。这已经不是对车技与能力的考验,而是意志力的最后比拼,甚至还要去博运气。明霆的骨裂伤势比起前期好上许多,但仍旧需要用绷带死死缠紧,才能叫颠簸的车上最大限度避免阵痛。这样一来,他的手臂被勒得青紫,血流不通,炎热的环境下时常会觉得手掌冰冷麻木。骨折的经历在大脑中的记忆很新,对于这个身体而言却是十几年前的事,理应恢复得很好才对,可明霆却总是觉得自己的身体不该这么脆弱,稍稍有个磕碰都能受伤,看来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是愈发不中用的。三十岁,人类生命长河中无比黄金的流域,既拥有对世界一定的认知,同时也还兼备富强的身体。明明正是在社会中激流勇进的年纪,可是对于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来说,三十岁的身体同自己的认知比起来,是象征着衰老的。都说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悟,明霆却在经历这一遭奇幻旅行后渐渐地意识到,那些百无聊赖走街串巷伤春悲秋的点滴似乎有着格外明艳的美好,只是他当时怎么没有发现呢?他坐在砂石地上靠车休息,目之所及之处,除了风蚀残岩枯树滚草一无所有。时间在这里如同被遗忘一般,他夹在混沌的时间流里不禁思考,自己到底是想留在这里,还是想回到过去呢?明霆对自己的伤情按下不表,咬牙坚持,夜里换绷带时候不小心被周梦勋瞧见了,本想躲避,周梦勋却拉过他,默默地为他处理。两个人仿佛形成了某种精神默契,只有晚上能碰个面,白天各跑各的,不出两个赛段,周梦勋便把之前等明霆所浪费的时间追了上来,重新回到组内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