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大老远回来,不是为了听你吵架的。”意料之外的,程砚晞放软了态度:“怎么样才肯乖乖吃药?”
&esp;&esp;放在平时,他九成九要盯着程晚宁把药吃完,然后凶巴巴地威胁她再丢掉就剁手。
&esp;&esp;可谁让明天是她生日,他不想在这样的特殊日子,给双方留下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esp;&esp;见他难得让步,程晚宁有了主意,趁火打劫:“你以后别管我。”
&esp;&esp;“我不管你,你死在外面了怎么办?”嘴巴依旧跟淬了毒一样。
&esp;&esp;她放宽条件:“那除了遇到危险以外的事,你少管我,也不能凶我,能做到我就按时吃药。”
&esp;&esp;“行。”程砚晞答应得爽快。
&esp;&esp;反正又没说不能碰她。
&esp;&esp;“那我们说好了。”程晚宁眨巴着眼,伸出小拇指要跟他拉勾,那认真的神情别提有多可爱。
&esp;&esp;男人配合地勾住尾指,食指上的钻戒在暗色调的夜幕中格外惹眼:“下次再敢偷工减料,就把垃圾桶一块儿吃下去。”
&esp;&esp;程晚宁慢吞吞地应下,视线下意识聚集在那颗璀璨的蓝宝石上。
&esp;&esp;她忍不住问:“这个戒指……对你很重要吗?你好像经常戴着它。”
&esp;&esp;从第一次暗巷见面,她就注意到这个细节,并作为嫌疑犯特征汇报给了警方。
&esp;&esp;从警员的反应不难看出,这枚戒指似乎跟了他很久,久到已经成为人们认出他的标志之一。
&esp;&esp;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esp;&esp;他这种家里金银财宝一大堆的人,也会格外珍惜某样东西吗?
&esp;&esp;程砚晞轻描淡写地答:“这是我十八岁那年,送给自己的成人礼。”
&esp;&esp;“成人礼?你自己送给自己的?”
&esp;&esp;“嗯,因为从小到大,没有其他人会送我礼物。”他语气平淡,波澜不惊的眼里没有多余情绪。
&esp;&esp;程砚晞的母亲在他六岁那年离世,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收到过所谓的生日礼物。
&esp;&esp;所以在成人礼当天,他从英国着名设计师那儿定制了一枚钻戒送给自己,当做特殊日子的馈赠。
&esp;&esp;这大概是他唯一一次送给自己生日礼物。
&esp;&esp;也是他唯一一次收到礼物。
&esp;&esp;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也没有人会为他庆生。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忘记了那串无意义的数字。
&esp;&esp;在这个喧嚣的都市,世人来往不着意,熙熙攘攘终究是过客一场。
&esp;&esp;在纸醉金迷里游刃有余,当声色犬马退去,热闹所剩无几,唯有孤独长存。
&esp;&esp;……
&esp;&esp;不冷不热的一句话,在程晚宁耳里却有些心酸。
&esp;&esp;苦涩被磨进骨子里,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因为共情。
&esp;&esp;她抿了抿唇,不知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其实我也没收到过别人的生日礼物,他们连我什么时候过生日都不知道。”
&esp;&esp;有这样一群人,他们与现实割裂,在集体中格格不入,犹如暴雨中落魄的游魂,飘荡在无数个孤立无援的瞬间。
&esp;&esp;但他们无需同情,他们心里自成一片天地。
&esp;&esp;“谁说没人知道?”
&esp;&esp;程砚晞挑起眉梢,从背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esp;&esp;“程晚宁,生日快乐。”
&esp;&esp;丝带上细闪的烫金印着她不认识的英文,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盒子里面的东西很贵。
&esp;&esp;考虑到送礼人的身份,程晚宁谨慎询问,一句话破坏了美好的气氛:“你不会先送给我礼物,然后让我替换成等价值的钱还给你吧?”
&esp;&esp;“我还不至于到破产的地步。”他冷嗤一声,拆开礼盒表面的丝带,取出项链为程晚宁戴在脖子上。
&esp;&esp;链身整体呈银色,最前端有一只粉钻拼成的蝴蝶,周围镶嵌了整整15颗白钻,为蹁跹的粉色蝴蝶镀上了一层象征高贵的银边。
&esp;&esp;细细凉凉的触感绕过脖颈一圈,她低下头,那只蝴蝶正静悄悄地躺在自己凸起的锁骨中央,宛如一幅荡漾着潋滟风情的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