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香蜜番外4
眉山离魔宫并不算远,四人踏着晨雾而行。魔界特有的赤色岩石在朝阳下泛着微光,路旁不知名的野花摇曳生姿,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小团子走累了,便骑在宣风脖子上,拽着他的头发指挥方向;大团子则牵着临秀的手,蹦蹦跳跳地数着路上遇到的奇花异草。
当眉山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天边已泛起橙红的霞光。
宣风展开毛毯铺在草地上,临秀将点心匣子打开,又取出一壶温好的桂花酿。
大团子迫不及待地拆开油纸包,咬了口糖画,糖丝拉得老长,给小团子馋的直跳脚。
宣风将昨日去街上买的风筝抖开,青竹骨架撑起靛蓝绢布,竟是只栩栩如生的墨色凤凰。大团子立刻扔下糖画,拍着手跳起来:“爹爹快放!快放!我要让凤凰飞到云彩上面去!”
小团子也从临秀怀里挣出来,跌跌撞撞跑去抓风筝尾巴,嘴里还含糊着没咽下去的糕点:“我也要放风筝!我要比阿姐的飞得还高!”
宣风笑着将线轴塞进大团子手里,自己则拽着风筝逆风奔跑。魔界的风带着几分野性,呼啸着掠过耳畔,将他的墨色长袍鼓成猎猎风帆。
临秀看着丈夫与孩子在草地上追逐的身影,眼角眉梢尽是温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鬓边银铃。
“阿娘快看!”大团子突然惊呼,临秀擡眼望去,只见那墨色凤凰已冲破薄雾,在橙红晚霞中展翅翺翔。
风筝线绷得笔直,在暮色里泛着微光,将大团子的小脸映得通红。小团子急得直跺脚,扯着临秀的裙摆撒娇:“阿娘抱!我要看凤凰!”
临秀抱起女儿,任由她趴在肩头。小团子的发丝蹭着她的脸颊,带着甜甜的奶香。远处,宣风正弯腰帮大团子调整风筝线,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草地上交织成温暖的画面。
暮色渐浓时,临秀铺开食盒,将桃花酥丶桂花糕整齐摆好。宣风不知从何处摘来几枝魔界特有的星夜兰,紫色花瓣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荧光,被他随意插在竹筒里,倒添了几分野趣。
小团子早已饿得前胸贴後背,抓起一块糖画就往嘴里塞,糖丝黏在嘴角,活像只偷吃蜂蜜的小熊。
大团子却突然安静下来,望着天际出神。临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轮血色圆月正缓缓升起,将眉山的岩石染成诡异的绛紫色。山脚下,成片的萤火虫突然苏醒,绿色光点如银河倾泻,在草地上空盘旋成流动的光带。
“是萤火虫!”小团子尖叫着跳起来,手中的糖画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宣风立刻抱起她,朝着萤火群跑去,父女俩的笑声惊起栖息在树上的夜鸟。
大团子则小心翼翼牵住临秀的手:“阿娘,我们也去抓萤火虫好不好?”
临秀笑着点头,从袖中取出细纱小网。魔界的萤火虫比天界的大上许多,翅膀上还泛着细碎的金斑,停在她指尖时,竟温顺得像振翅的蝴蝶。
大团子兴奋地将抓到的萤火虫装进玻璃瓶,瓶口用薄纱蒙住,点点绿光在瓶中跳跃,映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远处传来宣风夸张的惨叫:“小魔王轻点!爹爹的耳朵要被你扯掉啦!”
小团子咯咯笑着骑在他脖子上,手里攥着一大把萤火虫,活像个威风凛凛的小将军。
临秀望着这一幕,心底泛起酸涩又甜蜜的涟漪——这样平淡的幸福,曾是她不敢奢望的梦境。
忽然,一阵阴寒的风掠过眉山。临秀心头猛地一跳,手中的玻璃瓶险些滑落。萤火虫受惊乱飞,在瓶中撞出凌乱的光影。她下意识将大团子护在身後,擡眼望向风起的方向——只见漆黑的天幕裂开一道缝隙,熟悉的龙形虚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阿娘?”大团子察觉到异样,声音里带着不安。临秀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摸了摸女儿的头:“别怕,许是山中起雾了。”
可她的指尖却在微微一抖——那龙形虚影,分明是洛霖独有的水系法术!
与此同时,宣风抱着小团子匆匆赶来,眉头紧锁:“夫人,你可有察觉……”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炸开一道惊雷。无数水系灵力凝成的锁链自云层垂落,在地面投下森然的阴影。小团子吓得大哭起来,紧紧搂住父亲的脖子。
临秀将大团子塞到宣风怀里,抽出腰间的玉笛。笛音清越如寒泉,却带着肃杀之气。她望着天空中逐渐清晰的身影,喉间泛起苦涩——洛霖,终究还是找来了。
宣风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只见暮色中一道白衣身影踏着星辉而来,广袖翻飞间似有灵力流转。他瞳孔微缩,下意识将两个孩子紧抱在怀中,额头上已凝起暗紫色魔纹。
来人越近,临秀的呼吸越急促。月光勾勒出那人清瘦的轮廓,眉眼间熟悉的温润与执拗,竟与记忆里某个身影渐渐重叠。“洛……师兄?你怎麽来了。”她疑惑道。
洛霖的目光越过宣风,直直钉在临秀脸上。
夜风掀起他凌乱的发丝,眼底是近乎疯狂的欣喜与痛楚:“临秀!我终于找到你了。”他想要靠近,却在看到宣风护着孩子的动作时猛然顿住——临秀身侧那个黑袍男子周身萦绕的魔气,还有两个与她眉眼相似的孩童,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小团子好奇地探出脑袋,奶声奶气道:“爹爹,这个白衣叔叔是谁呀?”
“叔叔?”洛霖喃喃重复,喉间泛起苦涩。他终于看清临秀鬓边晃动的银铃,那是她独有的配饰,此刻却与宣风腰间的魔纹玉佩相互映衬。
记忆里她总说银铃清脆,最适合配着潺潺水声,可如今,这声音却混在魔界特有的硫磺气息里。
宣风将孩子护得更紧,走临秀前面将她挡住,语气冷淡:“水神大人深夜闯魔界,就是为了看我们一家团聚?”
洛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将目光转向临秀,目光中含满爱意和疯狂:“临秀,我……”
“师兄。”临秀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疏离,“听说你和师妹在一起了,恭喜!!!”
她垂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从宣风怀里接过小团子道:“百年前我已向太微请旨永守忘川後,又和新任魔尊宣风一起治理魔界。现在我们已经成亲了,还有了两个可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