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民国奇探55
第二天乔楚生早早起床,打算早早到了巡捕房,写完结案报告,好带路垚去买回头去宴会的衣服。
然计划跟不上变化,他刚到巡捕房,阿斗就急忙过来汇报:“探长,我们审讯了一晚上雷蒙德还是没有承认罪行。”
乔楚生听见这话,皱眉不悦:“我去会会他,你把他带去审讯室。”
阿斗领命去提雷蒙德。
乔楚生走进审讯室时,雷蒙德正瘫在审讯椅上,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眼底布满血丝。
看到乔楚生进来,他猛地坐直身子,声音嘶哑:“乔探长,我都说了我是无辜的!你们污蔑我!”
乔楚生将一叠证物袋摔在桌上,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他抽出那张天台烟头的照片,推到雷蒙德面前:“这是在叶歌蕊画室对面天台找到的雪茄烟头,成分分析和你常抽的‘哈瓦那皇家’完全一致。案发当天下午两点,你本该在家睡觉,却出现在天台——解释一下?”
雷蒙德的视线扫过照片,喉结滚动着强作镇定:“上海滩抽这种雪茄的人多了去了!一根烟头说明不了什麽!”
“是吗?”乔楚生又抽出聚光装置的示意图,“我们复原了你利用镜面丶鱼缸和金属摆件组成的聚光陷阱。叶歌蕊颜料里的朱砂含汞,助燃剂遇光即燃,而你提前让她吸入汞蒸气导致肢体麻痹。她不是不想逃,是根本动不了!”
雷蒙德的脸色瞬间煞白,手指紧紧攥住审讯椅的扶手:“胡说!这都是你们的污蔑。”
“污蔑?”乔楚生冷笑一声,拿出一份银行转账记录,“好,刚刚我说的那些你觉得不算是证据。咱再说说别的,叶歌蕊死亡当日,你说你在家睡觉,有目击者看见,你在画室的附近出现过。
这和你的供词截然相反,你怎麽解释呢?”
雷蒙德大吼:“是她打电话叫我去的,跟我没关系。”
乔楚生嗤笑一声:“人都死了,谁能证明是她打电话把你叫过去的?再说我第一次问你的时候,你为什麽不说呢?”
雷蒙德大喊:“我是怕你们怀疑我,我才将这件事情隐瞒下来。”
乔楚生摆手让人把其他证物,扔到雷蒙德面前:“在你家里搜到的,眼熟吗?”
雷蒙德接过证物一一看完,额头上满是虚汗,双手颤抖:“你什麽意思?”
乔楚生神情严肃:“案发现场,发现大量燃烧过的朱砂,人赃并获,这一次,你一定可以把牢底坐穿了。”
雷蒙德扔掉证物,双手死死攥住审讯椅扶手,指节因用力泛白,镜片後的眼睛惊恐地扫视着地上证物:“不可能……你们僞造证据!”
乔楚生猛地拍桌,震得证物袋里的烟头照片跳起:“僞造?叶歌蕊牙龈的水银线丶画室聚光轨迹丶你天台的雪茄灰——所有证据链都指向你!”
他走到雷蒙德身边,俯身逼近,警服领口的铜扣几乎抵住雷蒙德颤抖的胸口,“你以为烧死她丶锁死门窗就能僞装成艺术殉道?
你算准了她中汞毒後会肢体麻痹,算准了阳光聚焦能点燃掺助燃剂的朱砂,甚至算准了死後画价能暴涨二十倍!”
“我没有!”雷蒙德突然嘶吼,金丝眼镜彻底滑到鼻尖,“是她自己想不开!她是自杀,我是冤枉的,我是合法公民,你们无权这麽对待我。”
乔楚生看着雷蒙德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觉得畅快不已,:“吵死了,带走。”
雷蒙德被警员押走後,乔楚生问阿斗:“通知薛琼来巡捕房了吗?”
阿斗挠了挠头:“通知了,刚要跟您说了,薛琼来了,看您在审雷蒙德,我就把他安排在您办公室等你。”
乔楚生推开办公室门时,薛琼正站在窗前,背影透着失魂落魄。听到动静,他猛地转身,眼眶通红:“探长,有结果了吗?”
乔楚生指了指沙发:“坐吧。我们现在已经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叶歌蕊是雷蒙德杀的。”
薛琼踉跄着坐下,手指绞着衣角:“雷蒙德这个禽兽,真该死。当初,小叶刚来上海时,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
雷蒙德趁虚而入,骗歌蕊与他签定合同,每年的画只能卖给他,不然就要赔高额的违约费。
合同给她规定了每年作画的数量,所以她每天都在高强度的完成工作,化化妆裁剪衣服,是她仅有的消遣了。
为什麽,为什麽雷蒙德要杀歌蕊,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呀!呜呜呜!!!”说完,他这个大男人竟然抱着头大哭了起来。
乔楚生从抽屉里抽出纸巾递过去:“雷蒙德杀叶歌蕊,是为了让她的画变成‘绝笔’卖高价,他在画展上纵火是为了哄擡画价。
薛琼猛地擡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为了钱?他竟然为了钱杀了歌蕊?!”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我就知道那老东西没安好心!每次来看画的时候,眼睛里面充满了贪婪,我早该提醒歌蕊小心他……”
乔楚生递过一杯温水,沉声道:“叶歌蕊签的合同里,有没有关于她意外身亡後画作归属的条款?”
薛琼接过水杯,指尖被烫得缩了一下,却浑然不觉:“有……合同说如果歌蕊无法履行合约,所有未售出的画作都归雷蒙德所有。我当初劝她别签,可她急着凑钱办画展,说雷蒙德是‘伯乐’……”
他猛地将水杯砸在桌上,水花溅湿了他的衣服,“我真是蠢!什麽伯乐,根本就是披着人皮的豺狼!”
乔楚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父母都去世了,也没什麽亲人,最後那幅画的处置权归你了。”
薛琼紧盯着桌上的水杯,水面倒映着他通红的眼眶。
这时,阿斗擡着叶歌蕊的最後一幅画进来。
薛琼的目光瞬间被那幅画吸引,他跑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画布时却又猛地缩回,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火焰的灼烫。
画中女子在烈火中舒展身体,裙摆在火光中翻卷成暗红的玫瑰,而她的眼神——薛琼猛地捂住嘴,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
“这是她最後一幅画……”他哽咽着,“她画的是希腊女祭司卡珊德拉,被阿波罗诅咒後预言不被相信,最终与特洛伊城一同焚烧……”
乔楚生看着画布上扭曲却极具张力的线条,那些掺着凸面镜碎片的油彩在光线下闪烁,像极了叶歌蕊生前藏在颜料里的倔强。他想起路垚说的“艺术殉道者”,喉头忽然有些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