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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民国奇探60（第1页）

第60章民国奇探60

乔楚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信纸重新塞进薛琼紧握的手指间。晨光透过画室的彩绘玻璃，在他警服肩章上投下破碎的光斑，却照不亮他眼底的阴郁。

薛琼的帆布鞋上沾着新鲜的栀子花瓣，那是他去墓地时留下的痕迹——这个用生命完成复仇的男人，最终以最惨烈的方式，在画架前为他与叶歌蕊的悲剧画上了血色句号。

“探长，”法医指着薛琼手腕的伤口，“根据薛琼身上的刀痕和他的信，可以确定雷蒙德确实是薛琼……。”

法医话虽然没说完，但後面的意思他们都知道。

“结案吧。”乔楚生的声音有些沙哑，“雷蒙德死于仇杀，凶手是薛琼，薛琼畏罪自杀。”

他转身走出画室，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像极了画中女子燃烧的裙摆。

小洋楼，路垚是被电话吵醒的。乔楚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与沙哑：“三土，雷蒙德死了……薛琼……自杀了。”

听筒里的忙音让路垚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脑子瞬间清醒:“什麽情况？”

乔楚生在电话里，大体上跟路垚说了一下情况。

路垚挂了电话，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他手腕的鎏金佛珠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噤。他跌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乔楚生的话——雷蒙德死了，薛琼自杀了。

“用生命完成复仇……”路垚喃喃自语，想起薛琼在捐赠仪式上平静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不是释然，而是早已规划好的复仇。

巡捕房内，乔楚生很快将这个凶手死者明了的案子结案。

下午，乔楚生便将薛琼和叶歌蕊合葬。

薛琼的葬礼在细雨中举行，路垚和乔楚生并肩站在墓碑前。

上面有一张薛琼与叶歌蕊的合照，下刻的“薛琼”与爱妻叶歌蕊之墓，碑前放着两束新鲜的栀子花，花瓣上凝着水珠，像未干的泪。

“他终究是用自己的方式，给歌蕊一个交代，现在他们在那边应该相见了吧！”路垚声音低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佛珠。

乔楚生沉默着将一把伞倾向路垚，警服肩章在雨雾中泛着冷光：“他们现在一定相守在一起，这乱世……容不下纯粹的人，他们下辈子一定会生活在和平安宁的社会。”

薛琼与叶歌蕊的合葬仪式後，路垚站在墓地前，呆呆的望着墓碑上两人依偎的照片。

乔楚生撑着伞靠近路垚，伞骨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雨太大了，先回去吧。”

两人走到墓园门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

黑色轿车在雨幕中停下，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阿九沉静的面容。他笑道:“三土少爷，乔探长，大少爷要见你们。”

两人上车，黑色轿车碾过墓园湿滑的石子路，车窗隔绝了外界的雨幕，却挡不住车内沉闷的气氛。

路垚望着窗外飞逝的梧桐影，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真皮座椅的缝线。

乔楚生察觉到他的不安，不动声色地将手覆在他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让他稍微安定了些。

“大哥说是什麽急事？”路垚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干涩。

阿九从後视镜看了他一眼，语气柔和：“大少爷没跟我交代，只说让我来接你们。”

轿车驶入路家别墅，雨势渐小，水珠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路垚两人走进客厅，语气委屈，大喊:“大哥，知节哥。”

修坐在客厅的紫檀木沙发上，看着一分文件。李莲花正慢条斯理地看着一本书，见两人进来，笑着起身：“回来了，我们家三土这是怎麽了。”

路垚跑到李莲花身边挨着他坐下，乔楚生则在修对面的单人沙发落位。

修将文件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路垚泛红的眼眶上，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薛琼的事，我听说了。”

路垚低头抠着沙发上的流苏，声音闷闷的：“歌蕊用命换的公道，却换不到，薛琼却只能用命去复仇……这世道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李莲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鎏金佛珠在腕间轻晃：“傻三土，这世道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但薛琼和叶歌蕊，用他们的方式在世上留下了痕迹——美术学校用他们的钱建了画室，以後会有更多穷学生拿起画笔，他们的爱情会被世人铭记。”

修拿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後，将青瓷茶杯轻轻放在案几上，杯底与紫檀木桌面碰撞出清越的声响：“薛琼的案子结了，但上海滩的风波不会停。”

他擡眸看向乔楚生，玄色长衫上的银线云纹在烛火下流转，“雷蒙德死之前，邀请英国大使和曼诺等人聚会，他突然死了。

但曼诺这类人绝不会放过借题发挥的机会。英国商会在租界的势力盘根错节，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来掩盖雷蒙德案背後的商业丑闻。”

乔楚生闻言，警服下的肌肉不自觉绷紧：“曼诺想把脏水泼给谁？白老爷子还是我？”

修指尖轻叩紫檀木桌面，银线云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据我猜测，曼诺是打算让你们二人决裂。”

李莲花看两人事情谈的差不多了，拍了拍路垚肩:“先吃饭吧，不管怎麽样，饭不能不吃。”

曼诺在得到雷蒙德死讯後，迅速串联英国商会，在工部局会议上状告乔楚生“包庇凶手丶玩忽职守”。

他巧妙地将薛琼复仇案与雷蒙德的英商身份捆绑，声称“华人探长无法公正处理洋人案件”，并暗示乔楚生因白啓礼与华人的关系而刻意偏袒华人薛琼。

与此同时，白公馆内再起波澜。白幼宁偷偷撰写了一篇名为《租界司法：洋人特权下的血色交易》的报道，直指雷蒙德案中工部局的包庇行为。文章尚未刊发，便被白啓礼截获。

“你还要胡闹到什麽时候！”白啓礼将稿纸摔在桌上，雪茄的火星溅落在“血色交易”四字上，“曼诺正愁找不到把柄，你这篇文章发出去，不仅报社会被查封，楚生也会被他们抓住破绽！”

白幼宁梗着脖子反驳：“事实就是事实！雷蒙德逼死叶歌蕊，薛琼用命复仇，这难道不是洋人资本欺压华人的铁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