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民国奇探68
路垚急得抓了抓头发:“可陈世美死得不明不白,难道就这麽算了?那‘孽’字明显是冲着他败坏师门来的,曼诺的人掺和在里面,指不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李莲花替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轻声道:“急什麽?给你提个醒,他们没得到秘方,若他们还想要秘方会找谁?”
路垚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瞬间亮了:“李墨寒!他们以为李墨寒手里有真秘方!”
乔楚生也反应过来,指尖在掌心重重一叩:“所以曼诺的人一定会再找李墨寒,我们只要守株待兔……”
修放下茶杯,青瓷与紫檀木碰撞发出清越的响:“守株待兔不够。”
他擡眸看向乔楚生,玄色长衫的银线在灯光下流转,“必须把来的人抓着,且让来人指认曼诺派他来才行,不然曼诺还是可以脱罪。”
乔楚生眉心微蹙:“让他指认?曼诺这种人,怎会留下把柄?”
修指尖轻叩茶盏边缘,目光沉静:“人心总有弱点。曼诺的助理跟着他多年,未必甘心一直做影子。你们可以……”他附耳低语几句,末了擡眸看向路垚,“三土,这出戏,还得你搭个台子。”
路垚眼睛一亮,拽着乔楚生的胳膊就往外走:“我知道该怎麽做了!大哥,知节哥,我们先走了!”
李莲花望着两人仓促的背影,笑着摇头:“这性子,跟小时候一样咋咋呼呼的。修他们能抓住曼诺吗?”
修拿起桌上的古籍打开,边看边说:“他们抓不了曼诺。”
李莲花闻言,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抓不了?那你刚才还……”
“曼诺背後是英国商会和英国大使馆,”修翻过一页古籍,墨色的字迹在灯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没有确凿证据,谁也动不了他;有证据,工部局的人也不会动他。
但他的助理不一样,一个替主背锅的棋子,随时可以被舍弃。”
他指尖划过书页上“釜底抽薪”四字,语气平淡:“让他们抓住助理,逼他吐出曼诺的其他秘密——比如雷蒙德案背後的交易,比如商会走私古董的路线。
曼诺为了自保,只会把助理推出去顶罪。”
李莲花恍然,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甜香在舌尖弥漫:“你这是让楚生他们借刀杀人啊。”
修擡眸看他,眼底漾起一丝笑意:“对付豺狼,不用点手段怎麽行?”
夜色如墨,李墨寒的工作室依旧亮着昏黄的灯。
乔楚生安排的便衣巡警隐在街角的阴影里,皮鞋碾过碎瓷片的轻响被晚风吞没。
路垚蹲在工作室後窗的杂草丛里,手中紧紧的握着一把匕首。
“冷不冷?”乔楚生悄悄挪过来,将自己的大衣披在他肩上,雪松皂角味混着晚风里的青草气息,“曼诺的人要是不来怎麽办?”
路垚裹紧大衣,鼻尖蹭过毛茸茸的衣领:“放心,那英国人是很贪婪,他们不会放过可以捞钱的大好机会。
我听说他们不止一次来找李墨寒,想要买下秘方。”
乔楚生刚想接话,街角突然传来自行车链条的轻响。
两人瞬间噤声,只见一道黑影骑着自行车停在工作室门口,帽檐压得极低,左手银戒指在月光下闪了下冷光——正是曼诺的助理。
工作室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泄出,在青石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曼诺助理的皮鞋踩过门槛时,李墨寒正在窑炉前擦拭刻瓷刀,釉料的反光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晃出细碎的光斑。
“李先生,考虑得怎麽样了?”助理的伦敦腔在空旷的工作室里格外刺耳,他摘下礼帽,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金发,“曼诺先生说,只要你交出‘冰裂纹’秘方,五千大洋,再加一张去伦敦的船票。”
李墨寒握着刻瓷刀的手紧了紧,刀锋在灯光下划出冷冽的弧:“我说过,秘方不在我这。”
“不在你这?”助理轻笑一声,“陈世美身上我已经搜过了,并未发现秘方。别跟我装糊涂,除了你,谁还会有秘方。”
李墨寒突然将刻瓷刀重重拍在案上,瓷粉簌簌飞溅:“我师傅的心血,岂容你们这些洋人染指!”
助理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把左轮手枪,枪管在窑炉火光下泛着幽蓝:“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扣动扳机的瞬间,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乔楚生掷出的石块精准砸中他持枪的手腕,手枪“哐当”落地。
“动手。”乔楚生大喊一声。
他踹开木门冲进来,警靴碾过碎瓷片的声响惊得两人同时回头。
助理反应极快,转身就往窑炉後钻,却被乔楚生一脚踢倒。
冰冷的枪管在地上滑出刺耳声响,乔楚生反手将助理按在窑炉壁上,灼热的砖块烫得对方惨叫出声。路垚从後窗翻进来,捡起地上的手枪,指腹擦过刻着伦敦徽章的枪身:“曼诺派你来的?”
助理挣扎着啐了口血沫:“你们无权逮捕我!我是英国公民!”
“公民?”乔楚生加重手上力道,警徽在火光中泛着冷光,“持枪威胁丶涉嫌谋杀,就算你是国王,巡捕房也得审审。”
审讯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
助理被反铐在椅上,银戒指在灯光下泛着贼光,嘴里还在嚷嚷:“我是英国商会的人!你们无权抓我!”
乔楚生将一杯冷水泼在他脸上,水珠顺着他金发滴落,在审讯椅上晕开深色的痕:“无权?陈世美是不是你杀的?是曼诺指使你的吗?”
助理语气冷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我只是来买秘方的!”
路垚把玩着那把左轮手枪,枪管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买秘方需要带枪?还是说,你早就知道李墨寒不会交,打算来硬的?”
他突然将枪抵在助理太阳xue上,动作快得让对方瞳孔骤缩:“陈世美头上的‘孽’字,刻得挺费劲吧?用刻瓷刀点状成线,手没少抖吧?
毕竟你这种拿惯了枪的洋人,哪玩得转我们老祖宗的手艺。”
助理的喉结剧烈滚动,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杀人,我不知道你再说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