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长,这……”
“按‘过失致人死亡’归档。”
乔楚生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在“曼诺”二字上重重划了道线,“把助理的卷宗单独锁起来,标上‘待查’。”
阿斗喏喏地应着,抱着卷宗退出去时,听见身後传来钢笔砸在金属烟灰缸上的脆响。
傍晚,路垚拽着乔楚生来到街口的生煎摊,油锅里的面香混着醋味扑面而来。
老板麻利地将金黄的生煎装盘,撒上芝麻和葱花:“乔探长,路先生,今天照旧?”
“多加醋。”
路垚抢在乔楚生前面开口,见对方瞪他,又补充道,“两份都多加。”
乔楚生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脑袋:“酸死你。”
生煎咬开时,滚烫的汤汁溅在指尖,路垚吸着气哈手,忽然瞥见乔楚生手背上那道月牙形疤痕——十二岁时被雷蒙德用雪茄烫的。
他心里一动,夹起一个生煎塞进乔楚生嘴里:“吃你的,别老瞅着我。”
乔楚生嚼着生煎,看着路垚鼓囊囊的腮帮子,眼底的阴霾渐渐散了。
暮色漫过街角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生煎摊的油烟在暖黄的光里飘成模糊的雾。
“曼诺这事儿,不算完。”
乔楚生忽然开口,醋碟里的酸气漫进鼻腔,“我会把他走私古董,勾结买办,手上的脏事一一查清楚,回头一起算账。”
路垚蘸着醋咬生煎,含糊不清道:“你说的对,我大哥也说,对付这种人得用温水煮青蛙。先让他得意着,等他露出更大的破绽……”
他顿了顿,擡眸看向乔楚生,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到时候,连他背後的英国商会一起掀了。”
乔楚生被他眼里的光烫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蹭过细腻的发丝:“就你聪明。”
两人吃完饭後,乔楚生看着坐在旁边揉着小肚子的人:“三土,下月就要参加宴会,我还没有准备衣服,你陪我去买吧,正好可以去消消食。”
路垚被他一提才想起下月初五的家宴,耳尖悄悄发烫,嘴上却不饶人:“买衣服还得我陪?乔探长难道连挑件西装都不会?”
乔楚生拽着他站起来,生煎摊的油星蹭在警服裤腿上也不在意:“你眼光好,帮我掌掌眼。再说,某人上次在长三堂还怀疑我有‘情妹妹’,不得亲自监督我买衣服,免得我穿得太招摇?”
路垚被戳中心事,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跟着往洋行走。晚风卷着租界的霓虹,把两人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拉得忽长忽短。
洋行里的夥计见乔楚生进来,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乔探长稀客!想看些什麽?新到的法国料子,很合适做西装。”
乔楚生没接话,径直走到西装陈列区,路垚跟在後面,指尖划过一件酒红色西装:“这件不错,显肩宽。”
乔楚生挑眉:“你是在夸我身材好?”
“自恋,谁夸你了!”路垚转身去翻领带,丝绒质地的黑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配这件西装,再戴块星空蓝手表,保准我大哥见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