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计算完账,乔楚生付了钱,路垚还在嘟囔:“谁要送你礼物,我那是帮你掌眼……”
两人走出洋行时,夜风格外清爽。
乔楚生拎着西装盒子,忽然停下脚步:“三土。”
“干嘛?”路垚踢着路边的石子,声音闷闷的。
“下月家宴,”乔楚生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我穿这身去,你大哥会不会觉得……我配得上你?”
路垚的脚步猛地顿住,转身时撞进乔楚生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被这直白的问句砸得心头一跳,路灯的光晕落在乔楚生酒红色的西装肩线,路垚从他深不见底的眼中看到了认真和执拗。
他别开脸,假装看街角的梧桐叶,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哪有什麽配不配得上……又不是看衣服。
况且大哥和知节哥都挺喜欢你的,你何必这般自轻。”
乔楚生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那我就放心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第二日,白公馆,白啓礼看着新月日报上面的文章,怒吼:“白幼宁!你给我滚进来!”
书房里的雪茄烟灰簌簌落在报纸上,头版标题“英国商会助理杀人案背後:租界司法的遮羞布”刺痛了他的眼。
白幼宁捏着钢笔的手一抖,墨水在未完成的稿纸上晕开一团黑。
“您喊我?”她硬着头皮推门,报社的油墨味还沾在袖口。
白啓礼将报纸狠狠拍在紫檀木桌上,水晶镇纸震得跳了跳:“你疯了?曼诺的人你也敢写!嫌上次雷蒙德的事还不够麻烦?”
“我写的是事实!”白幼宁梗着脖子,稿纸在掌心攥出褶皱,“陈世美明明是被谋杀,却按‘过失杀人’结案,这难道不是司法不公?”
“不公?”白啓礼猛地站起来,雪茄的火星溅在她手背上,“现在各国政治局面紧张,你这篇报道,是想把水搅得更浑吗?”
白啓礼深吸一口气:“你这些天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哪里也别去了。来人把小姐关起来。”
“您不能这样!我不要被关起来。”白幼宁挣扎着,却被佣人架住胳膊往外拖。
“爹!您这是专制!”白幼宁双手紧抓着雕花门板,闷响里裹着委屈,“楚生哥还在查案,您把我关起来,万一他需要帮忙怎麽办?”
白啓礼背对着她,指节捏着雪茄泛白:“乔楚生的事不用你操心。等风头过了,再放你出去。”
佣人将白幼宁推进卧室时,她还在挣扎:“我要出去,你们放开我!”
门锁“咔嗒”落定的瞬间,白幼宁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是乔楚生来了。
她扑到窗边,果然看见乔楚生的黑色轿车停在公馆门口,他往里面走。
乔楚生刚走进白公馆花园,就听见二楼传来白幼宁的呼喊:“楚生哥!救我!我爹把我关起来了!”
他擡头看向二楼窗口,白幼宁正扒着栏杆挥手,发丝被风吹得凌乱。
乔楚生眉头一蹙:“幼宁,你这是什麽情况?”
白幼宁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乔楚生快步走进书房,白啓礼正坐在沙发上抽雪茄,烟雾缭绕中,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
乔楚生拿起茶壶给白啓礼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老爷子,幼宁年纪小,有什麽事您好好说,何必把她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