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你来?”白啓礼猛地站起身,拐杖在地上戳出咚咚的响,“你喜欢他吗?”
乔楚生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护着路垚的手臂却没松。
他擡眼看向白啓礼,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却在撞上老爷子审视的目光时,无比坚定。
“是,我喜欢路垚。”
一个字砸在青砖地上,比拐杖敲地的声音更沉。
路垚在他身後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乔楚生反手握住那只手,指腹碾过他微凉的指尖,像是在确认什麽,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白啓礼盯着交握的两只手,突然重重“哼”了一声,拐杖往旁边一甩,红木杖头扫过廊下的石桌,震得桌上的茶盏叮当作响。
“反了!反了!”
他怒目圆睁,却没再看乔楚生,反倒转向白幼宁,“你看看!你看看这俩!一个不想嫁,一个不想娶,合着我这做爹的,倒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白幼宁这才回过神,手里的咖啡杯“哐当”落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裙摆。
她看看爹,又看看紧紧挨着的两人,突然“噗嗤”笑出声:“爹!您早该看出来了!三土每次跟楚生哥待在一块,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你还笑?”白啓礼吹胡子瞪眼,却没真动气,“我白啓礼的女儿,难道还愁嫁?”
他顿了顿,拐杖在地上敲了敲,“路三土,你想做我白府的人,也不是不行。”
路垚眼睛一亮,乔楚生却捏紧了他的手——他太了解老爷子了,这话里定有後招。
果然,白啓礼慢悠悠坐下,重新点燃一支雪茄:“楚生是我看着长大的,早跟亲儿子没两样。你们要在一块,就得守我白府的规矩。”
他擡眼扫过两人,“往後凡事有商有量,不许让我听见你们吵嘴。还有,”
他看向路垚,“少耍你那点小聪明糊弄人,真惹急了我,就算楚生护着你,我也照样扒你一层皮。”
路垚连忙点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您放心!我肯定对楚生好!”
乔楚生喉间发紧,刚想说什麽,却被白啓礼挥手打断:“行了,滚吧。别在我跟前碍眼。”
他看向白幼宁,“你也跟着走,省得在这添乱。”
三人走出白公馆时,廊下的紫藤萝还在往下掉花瓣,落在乔楚生的警服肩头。
路垚伸手替他拂去,指尖不小心擦过颈侧,乔楚生猛地偏头,耳廓红得跟路垚的耳尖一个色。
白幼宁在旁边看得直乐:“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收敛点?光天化日的。”
路垚挑眉,故意往乔楚生身边凑了凑:“收敛什麽?我们现在也见过家长了,你羡慕就早点找个对象。”
白幼宁被他噎得翻了个白眼,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谁羡慕了?本小姐身边追求者能从外滩排到法租界,要不是看你们俩今天算‘过关’,才懒得陪你们在这晒太阳。”
乔楚生没接话,只是牵着路垚的手紧了紧。
掌心相贴的地方像揣了个小火炉,烫得他指尖发麻,却又舍不得松开。
直到坐进车里,他才侧过头,看着路垚还泛着红的耳尖,声音有些发哑:“刚才在书房,老爷子没为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