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神父的黑色教士袍沾着些晨露,指尖攥着十字架项链,指节泛白:“马西莫神父……他昨天还在主持晚祷,怎麽会这样……”
路垚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昨晚晚祷结束後,有人见过他吗?”
“应该是……没有了。”安格斯的声音有些发飘,“他习惯晚祷後独自在忏悔室待一小时,说是要整理教区记录。”
路垚好奇问:“你知道他在忏悔室干什麽?”
安格斯神父低着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前的十字架:“我不太清楚,我们神职人员之间,也该尊重彼此的秘密。
路垚没再追问,转身走向忏悔室。木门虚掩着,推开门时,一股淡淡的煤油味飘了出来。
他弯腰看向忏悔室的地板,角落里有几滴凝固的深色液体,像是被人刻意擦拭过,却没擦干净。
“乔楚生,”路垚扬声喊道,“这里有血迹。”
乔楚生刚看着法医把尸体放下来,闻言立刻走过来。
法医正在检查神父的伤口,见他们过来,低声道:“致命伤在胸口,是锐器造成的,一击毙命。但奇怪的是,死者手腕和脚踝有勒痕,却没有挣扎的痕迹,像是死前就被绑住了。”
路垚忽然指向忏悔室的墙壁:“这墙是空的。”
衆人凑近一看,果然见墙角的木板接缝处有撬动的痕迹。
乔楚生让人找来工具,撬开木板,後面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刚好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这是通往哪里的?”乔楚生皱眉。
安格斯神父脸色骤变,声音发颤:“这……这是教堂的旧密道,早就废弃了,我以为已经被封死了……”
路垚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对着密道入口的灰尘看了看:“有人最近用过,脚印还很新。”他擡头看向十字架的方向,忽然笑了,“我知道凶手是怎麽把人挂上去的了。”
他转身爬上梯子,凑近十字架横梁仔细查看,指尖拈起一点白色粉末:“是滑石粉。凶手先在密道里杀了神父,再用麻绳穿过横梁,借着密道的高度差,把尸体吊上去。横梁上的划痕和麻绳纤维,就是这麽来的。”
乔楚生盯着密道入口,眼神沉了沉:“这麽说,凶手对教堂的构造很熟悉。”他转向安格斯,“这密道通往哪里?除了你和马西莫神父,还有谁知道?”
安格斯神父的脸色白得像纸,指尖绞着十字架项链:“密道通向教堂後院的废弃储藏室……知道的人……应该只有我和马西莫神父,还有……还有以前的杂役老陈。但他半年前就辞职回老家了。”
“老陈的底细查了吗?”乔楚生问向身边的巡捕。
“已经让人去查了,探长。”
路垚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先去储藏室看看。”
密道里又黑又窄,弥漫着霉味和尘土气息。
路垚举着煤油灯走在前面,灯光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个东西——是枚银质的十字架吊坠,链子断了一截,显然是被人不小心扯掉的。
“这是马西莫神父的?”路垚转头问安格斯。
安格斯凑近看了看,点头如捣蒜:“是他的!他戴了十几年了,怎麽会掉在这里?”
路垚掂了掂吊坠,忽然笑了:“要麽是被凶手扯掉的,要麽是他自己挣扎时弄断的。但法医说他没有挣扎痕迹,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