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和乔楚生快步跟着小巡捕往厂房深处走。
通往地下室的铁门挂着把大锁,锁孔里积满了锈,乔楚生掏出随身携带的铁丝,三两下就将锁撬开。
“吱呀——”铁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霉味混杂着臭味涌了上来。
乔楚生打开手电筒,光束顺着陡峭的楼梯照下去,照亮十几个蜷缩在角落的孩子。
他们大多五六岁的模样,身上穿着单薄的囚服,瘦得只剩皮包骨,看到光亮时,吓得纷纷往墙角缩,眼里满是惊恐。
路垚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放柔了声音,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无害:“孩子们,别怕,哥哥们是来救你们的。”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往下走,每一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些受惊过度的小家夥。
乔楚生紧随其後,手电筒的光束稳稳地照亮前路,却刻意避开孩子们的眼睛,免得刺痛他们。
孩子们怯生生地望着他们,最大的那个男孩把几个更小的孩子护在身後,小脸上满是戒备,喉咙里发出类似小兽般的呜咽声。
路垚慢慢蹲下身,与他们平视,从口袋里拿出出发前,特意买的奶糖递给最前面的孩子神情温柔:“哥哥们是巡捕的探长,专门来救你们。”
那男孩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路垚看了半晌,又警惕地瞥见乔楚生身上的警服,蹙起的小眉头微微放松了些。
路垚耐心地等着,将奶糖放在地上,缓缓後退半步:“这是给你们的,甜的。”
最小的女孩大约三岁,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透过哥哥的胳膊缝,好奇地盯着地上的奶糖,小鼻子轻轻抽动着:“哥哥,我想吃糖。”
女孩的小手抓着,最前面小男孩的袖子。
男孩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妹妹渴望,飞快抓起奶糖塞给她,自己则依旧警惕地瞪着路垚和乔楚生。
女孩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含糊地说:“甜……哥哥你尝尝。”说完就举着糖递给他。
男孩没接:“哥哥不喜欢吃,你吃吧!”
路垚看着这一幕,心中只觉得难受:“跟着哥哥们离开这里,以後我们再也不要回来了,好吗?”
小男孩点点头,他牵着小女孩,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其他孩子见领头的男孩动了,也怯生生地跟了上来,小手互相牵着,像一串刚破壳的雏鸟,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地下室的楼梯陡峭,乔楚生干脆抱起最小的女孩,路垚则扶着那个护着妹妹的小男孩,其馀的孩子由巡捕们小心照看着,一个个往上挪。
走到厂房,福尔马林的气味依旧刺鼻,孩子们的眼中闪过惊恐害怕。
乔楚生发现他们害怕,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小女孩身上,外套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将福尔马林的气味挡去大半。
他用尽量柔和的声音哄着怀里的小家夥:“别怕,闭上眼睛,叔叔带你飞出去。”
小女孩乖乖闭上眼睛。
路垚也学着他的样子,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那个护着妹妹的小男孩肩上。
男孩愣了一下,擡头看他,眼里的戒备淡了些,小声道:“谢谢……”
“不客气。”路垚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到他干枯打结的发丝,心里一阵发酸。
巡警们也有样学样,将其他孩子护在怀中。
一行人护着孩子们走出废弃工厂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乔楚生让路垚带着孩子们先回巡捕房安顿。
路垚看着孩子们怯生生的模样,心里揪得慌,忙应了声好,小心翼翼地护着他们上了车。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孩子们偶尔压抑的抽噎声,路垚从口袋里翻出所有的糖果,一颗一颗分到他们手里,轻声说:“先吃点糖,咱们很快就到安全温暖的地方了。”
最小的女孩含着糖,眼睛偷偷瞟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拽了拽路垚的衣角,小声问:“哥哥,我们……我们真的有地方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