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的声音飘过来,轻得像风,“但你该早点告诉我的。”
姜小帅听见这话直接崩溃,眼泪混着鼻涕砸在病历本的墨渍上,晕开更大片的黑:“我是错了……我每天都在後悔!
那天我要是反应快一点,要是抓住他的手,他是不是就不会……”
池骋没回头,径直走出诊所,驾车快速朝别墅驶去。
车子在夜色里疾驰,引擎的轰鸣声划破寂静,像池骋此刻压抑到极致的心跳。
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晃眼的光斑,可他眼里只有青海湖那晚翻涌的湖水,和梦里郭城宇沉入水底时,那双带着恐惧的眼睛。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时,池骋的手还在抖。他推开车门,晚风卷着夜露扑在脸上,却压不住胸口密密麻麻的疼。
密码锁“嘀”的一声解锁,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玄关处的感应灯亮着微弱的光。
吴所畏躺在沙发上,听见动静立刻坐起身,借着微弱的光看清来人是池骋,慌忙迎上去:“你回来了?这麽晚去哪了,我……”
话没说完,就被池骋冷得像冰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目光不再是空茫的,而是淬着细碎的狠,像把藏了许久的刀,终于露出了锋利的刃。
池骋没说话,只是一步步朝吴所畏走过去。
玄关的灯光在他身後拖出长长的影子,将吴所畏整个人罩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吴所畏下意识往後缩了缩,强装镇定地扯出笑:“你怎麽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青海湖那天,”池骋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每个字都砸在地板上,“是你把他拉进湖里的。”
吴所畏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瞳孔猛地缩成一点,手指死死攥住衣角,指节泛白:“我丶我没有……你听谁瞎说的?是姜小帅吗?他肯定是记错了……”
“记错?”
池骋的目光扫过吴所畏发白的脸,“好,那你说他是怎麽掉进去的?”
吴所畏的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往旁边瞟,手指把衣角绞得变了形:“我丶我当时呛水了,脑子一片空白……真的记不清了,可能是风太大,城宇他自己没站稳……”
“自己没站稳?”
池骋往前走了一步,客厅里的空气像灌了冰,“郭城宇从小极擅长游泳,若不是有人突然拉了他,让他反应不及掉进水里,他怎麽会……。”
吴所畏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往後退的脚步绊到沙发腿,整个人跌坐在地毯上。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徒劳地摇头,眼里的慌乱像泼翻的墨,再也遮不住。
“我没有……真的没有……”他的声音发颤,手指抠着地毯的纹路,指甲缝里嵌进了纤维,“是风,是风太大了……我只是没站稳,不是故意要拉他的……”
“不是故意拉他的,当时姜小帅就站在你旁边,你为什麽偏偏抓着他?”
池骋的声音没有拔高,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吴所畏的耳膜里。
吴所畏跌坐在地毯上,後背抵着沙发腿,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看着池骋眼底那片燃起来的狠劲,再也绷不住僞装,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却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恐惧——他怕池骋眼里的那把刀,最终会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