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刻,他只想先接住这个终于不再尖锐丶而是哭得浑身发抖的弟弟。
至于其他,以後再说。
*
池骋在酒窖的冰冷地面上蜷缩了不知多久,直到酒气渐渐散去,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料钻进骨头缝,他才缓缓擡起头。
眼前一片狼藉——碎裂的酒瓶丶猩红的酒液丶还有屏幕摔得稀烂的手机,像极了他此刻混乱的人生。
他撑着墙壁慢慢起身,手掌被玻璃碎片划出血痕也浑然不觉,只是盯着满地狼藉发呆。
池骋踉踉跄跄地走出酒窖,老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他没回客厅,径直走会房间,倒头就睡。
梦里全是郭城宇的身影。
第二天中午,池骋是被敲门声吵醒。
敲门声持续不断,带着几分急切。
池骋揉着发胀的太阳xue坐起身,宿醉的头痛还在蔓延,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
他踩着满地狼藉的衣服走到门口,开门时还带着未醒的烦躁:“谁啊?”
门口站着的是老宅的管家吴伯,手里拿着手机,神色有些奇怪:“少爷,吴先生打电话打到我这儿,说要找您。
少爷,您有空给他回个电话吧!需要我给您准备午餐吗?”
池骋盯着吴伯手里的手机,喉间发紧——他昨晚摔了自己的手机,此刻连回电的工具都没有。宿醉的头痛混着心头的闷意翻涌上来,他皱紧眉摆了摆手:“不用准备午餐,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接过手机,他指尖顿了顿,才拨通吴所畏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吴所畏带着点急切的声音:“吴伯。”
“是我,池骋”池骋声音沙哑道。
吴所畏激动道:“老公,你昨晚怎麽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我还以为你出什麽事了!”
池骋靠在门框上,听着那熟悉的丶带着依赖的语气,心里却没了往日的暖意,只剩一片麻木的疲惫:“昨晚在老宅住了,手机不小心摔了。”
“摔了?你有没有受伤啊???”吴所畏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刻意的关切。
“我没事,就手机坏了。”池骋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宿醉的头痛让他没力气应付这份过度的关切,“你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吴所畏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也没什麽大事,就是想告诉你,我昨天投了个好项目,回报率特别高,等赚了钱给你换辆新车。”
池骋的心猛地一沉,昨晚汪硕的威胁突然窜进脑海。
他攥紧手机,声音瞬间冷了几分:“什麽项目?你投了多少钱?”
“就是个金融项目,张总介绍的,特别靠谱!”吴所畏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还在兴冲冲地说,“我把你过户给我的那套公寓抵押了,还转了卡里的钱,一共投了五百万呢!等一周後回款,咱们就能赚一百五十万!”
“你说什麽?!”池骋的声音瞬间炸了,他猛地站直身体,胸口的火气混着恐慌翻涌上来,“谁让你抵押房子的?谁让你把钱全投进去的?吴所畏,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麽?!”
吴所畏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语气瞬间委屈起来:“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这个项目真的靠谱,张总说很多人抢着投,我好不容易才拿到名额……”
“靠谱?你知道那个张总是谁吗?你了解那个项目吗?”池骋打断他,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烦躁,“吴所畏,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张总”和“项目”就是汪硕设的局——汪硕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报复,是要让吴所畏失去最在乎的钱财。
吴所畏被他说的心里发慌,却还在强撑:“怎麽会是骗局?张总给我看了资质文件,而且今天已经有第一笔小额收益到账了……”
“那是诱饵!”池骋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的急切,“吴所畏,你现在立刻联系那个张总,把钱撤出来!能撤多少是多少!”
“撤出来?现在撤要赔违约金的!”吴所畏的声音也拔高了,带着生气和抗拒,“池骋,你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这个项目真的能赚钱,你别瞎担心……”
“我瞎担心?”池骋气得胸口发闷,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冲到吴所畏面前,给他两巴掌让他清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