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吴所畏强打起精神,重新开机,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声音沙哑而平静:“陈律师,我是吴所畏。关于我的债务和公司问题,我想和您谈谈,看看有哪些……是我个人需要承担和解决的。”
电话那头的陈律师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专业地回应:“好的,吴先生。您看什麽时间方便?”
与此同时,池骋在老宅也接到了管家的汇报,得知吴所畏开始主动联系律师处理债务,他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没有多馀的情绪,就像听到一个陌生人的消息。
他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凋谢的残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郭城宇曾对他说过:“骋子,有时候,放手不是绝情,是给对方一条生路,也是给自己一个解脱。”
当时他不以为意,现在想来,竟是字字箴言。
晚上,一场备受瞩目的商业晚宴在市中心顶级酒店举行。
晚宴现场衣香鬓影,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华。
郭城宇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金丝眼镜後的目光沉静温和,而他身侧的老版池骋,则选择了一套与他气质相得益彰的深色暗纹西装,少了几分平日的桀骜不羁,多了几分沉稳内敛,只是那看向郭城宇时毫不掩饰的炽热眼神,依旧宣告着强烈的占有欲。
两人无名指上同款的银色素圈,在灯光下不时交相辉映,引来不少探寻的目光和低语。
池骋也来了,作为池家代表,他无法缺席这种场合。他独自一人坐在稍显安静的角落,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却许久未饮一口。
池骋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看着郭城宇游刃有馀地与人寒暄,看着他侧头听“那个自己”说话时眼角眉梢不自觉流露出的温和笑意,看着他自然地替对方拿掉肩上并不存在的落发……每一个细微的互动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池骋的心上,不致命,却绵密地疼着。
池骋不得不承认,那个“23岁的自己”给了郭城宇他从未给予过的专注丶直白的爱意和毫无保留的维护。
就在这时,晚宴的灯光微微调暗,主持人在台上宣布即将开始一个小小的慈善拍卖环节。
郭城宇作为主办方之一,需要上台简短致辞。
他对老版池骋低声说了一句什麽,拍了拍他的手背,便从容地向台上走去。
老版池骋倚在离台不远处的立柱旁,目光紧紧追随着台上那个发光体般的人,嘴角噙着骄傲又温柔的笑意。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郭城宇一人。
池骋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正准备别开视线,眼角馀光却瞥见一个熟悉又狼狈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宴会厅入口——是吴所畏。
他显然精心收拾过,试图掩盖憔悴,但眼底的慌乱与绝望,以及那身与场合略显格格不入丶似乎匆忙间找出的旧西装,却出卖了他的境况。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寻,最终定格在角落的池骋身上。
吴所畏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快步穿过人群朝池骋走来。他的出现引起了一些轻微的骚动和议论,不少人认出了他,目光中带着审视丶好奇甚至轻蔑。
“池骋……”吴所畏冲到池骋面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哀求,“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别不管我……那些债主……”
池骋看着他,心中已无太多波澜,只剩下深深的疲惫。“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吴所畏。你的债务问题,我的律师会协助你厘清,这是我能做的最後一步。其他的,你自己负责。”
“不!你不能这麽狠心!”吴所畏的情绪有些失控,声音拔高,引来了更多目光,“我们那麽多年的感情!就因为我犯了一次错?都是汪硕!是那个23岁的池骋!是他们害我!”
他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台上轻柔的背景音乐,台上的郭城宇致辞微微一顿,目光扫了过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老版池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站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