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棠目的达成,离开御书房后,内监大总管冯生进来,便瞧见自家主子摸着那明黄色的布帛,满脸笑意。
他心中顿觉惊奇。
那会百官为着谢家的遗留问题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陛下为此心烦不已,还招了几位阁老留下来商议,过程并不愉快,没想到就见了那姑娘一面,心情大好……
她到底跟陛下说了什么?
“陛下这般高兴,看上去像是有了喜事?”
冯生大胆试探道,承宁帝将圣旨往他面前晃了晃,半是欣慰半意外地道:“这赐婚的圣旨朕早就备好了,原本还以为有的等,结果这便要派上用场了。”
冯生自然知晓这圣旨是给谁赐婚,当下面上一喜,“王爷答应了?”
“他答不答应有什么要紧的。”
承宁帝轻嗤,扯了下嘴角:“婚事嘛,还是要人家姑娘点头,嗯……卢阁老大寿将至,让人准备一份厚礼送过去。”
“遵旨。”
冯生应了声,想着这不是两件事嘛,他作为看着檀琢长大的老人,也由衷替他高兴:“阿棠姑娘应了?”
“是啊,一个姑娘家都比那臭小子办事利索。”
承宁帝感慨之余还是很动容,其实他知道阿琢在担心什么,臭小子总是怕那身子会拖累她的后半生,一面情难自抑的靠近,一面又想守着最后的底线。
可他哪里知道,有些人,就是愿意为了一个心甘情愿而赴汤蹈火。
不留遗憾。
遗憾才是这世上最残酷的刑罚。
好在那姑娘是个直率的性子,她心悦他,便无惧前路坎坷艰险,也不在意那些弯弯绕绕,一腔孤勇,满怀热忱。
承宁帝却不知距离丹朱血毒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檀琢的生命彻底进入了倒计时。
阿棠究竟是以怎样的决心求的这一道赐婚圣旨……
“阿棠姑娘……的确是个难得之人。”
冯生只见过她两面,对她印象颇深,承宁帝瞥了他一眼,失笑道:“那当然,不然你以为那臭小子怎么会甘愿为她折腰。”
“去准备吧,接下来咱们有的忙了。”
作为叔父,他是檀琢半个父亲,这桩婚事他定然是要亲自过眼的,冯生一扫疲惫,神采奕奕的与承宁帝贺了声喜,转身去传话了。
阿棠出宫回到商家。
此时已近正午,与众人一道用过午饭后,阿棠便将陛下即将赐婚的消息告诉了陆梧和挽月,他们都很高兴,陆梧道:“咱们盼着这一天已经盼了好久,恭喜姑娘。”
“……”
阿棠沉默片刻,试探地说:“同喜同喜?”
众人哄然笑开。
挽月道:“那咱们府中是不是也要赶紧准备起来了,纳采问吉交换庚帖,到底是个什么章程这些都还不知道呢,婚房也要布置,对了,还要修整王府,添置家具之类的……”
“这些轮不到你操心。”
陆梧道:“王爷大婚仪程必然是要礼部来操持,咱们只要管好府里的事就好了……”
“也对,王爷肯定比咱们更紧张。”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话,阿棠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连忙道:“赐婚要到我外祖父大寿之后,在此之前,这个消息不要外传。哪怕是王府那边……也瞒着。”
她此话一出,众人僵在当场。
屋内霎时死寂。
过了片刻,陆梧才整理好表情,讶然道:“为什么?”